顧建國說:“不用挑,你定。”
孫大炮看了他幾秒,慢慢點了一下頭:“那就四百米障礙。下午兩點半,訓練場見。”
散會之後,有人經過劉滿囤身邊,聽見他低聲說了句:“有好戲看了。”
訊息傳到各團的時候,說法已經變了幾道——有人說新來的副師長跟三團孫團長要在訓練場上比高低,有人說孫大炮放話要教新來的副師長做人,也有人覺得這事鬧大了。
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,顧建國在西北拿過大比武全師第一,調回京城後又拿了軍區第一。
第二天下午,訓練場邊上站了不少人。
訊息傳得快,師部幾個參謀都來了,附近幾個團的幹部也來了幾個。
三團那邊來的人最多,孫大炮手底下幾個連長排長都到了,遠遠站成一排,來給自家團長撐場面的。
還有幾個人站在人群外圍,看樣子像文工團的女兵,藉著路過訓練場的由頭,在一棵楊樹的蔭涼站著。
一個扎著短馬尾,一個編兩條小辮子,兩個人側著身說話,眼睛卻時不時往跑道方向瞟。
“就是那個?新來的副師長?”扎短馬尾的壓低聲音問。
“聽說是,從京城調過來的,才三十四歲。”另一個用手擋著風,目光越過人群往起跑線那邊掃了一下,又飛快地收回來,“長得……確實比想象中年輕。”
“你臉都紅了。”
“你才臉紅了,我才沒有。”
“你就有。”
小辮子沒再爭辯,又往那邊看了一眼。
顧建國正站在跑道邊整理作訓服的袖口,陽光從側面照過來,把他肩背的輪廓削得利落,側臉稜角分明,腰帶收緊的地方腰線筆直。
她看了兩秒,移開了目光,低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副師長才三十多歲?有物件沒有?”小辮子又問。
“想什麼呢。都有三個孩子了,聽說家屬還在京城。” 短馬尾湊近了一些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那為啥不來隨軍?” 小辮子繼續問道。
“那誰知道。你你你……打聽這麼清楚幹什麼?”短馬尾用手肘碰了碰她。
小辮子沒有回答。她的目光又往那邊飄了一下。
“行了,別看了。”短馬尾拉了她一把,“一會兒讓人看見了。”
“誰看了?”
“你。”短馬尾笑了,“人家有都有家屬了,看了也是白看,可不能破壞軍婚。”
旁邊傳來兩聲輕咳,像是有人經過。兩個人同時收了聲,往樹影裡縮了縮,誰也沒走。
人群裡也有人注意到了樹底下那兩人,但沒有人說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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