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說,”她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,“一聲不吭就弄了個副師長回來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指,沒有松,低頭看了她一眼:“那怎麼辦,林大老闆現在事業版圖那麼大,你跑太快,我要是不趕緊跟上,後面可能跟不上了。”
她終於忍不住笑了,又趕緊抿住嘴,偏過頭把臉埋在他懷裡,悶聲說了一句:“誰要你追了。”
窗外的風還在吹,她靠在他胸口。
那些沒說出口的嗔怪,化成了一個更長的擁抱。
他低頭,親了一下她的嘴唇,她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又往他懷裡縮了縮……
————
高巧生那邊的手續辦得很快。
十二月初,香港直飛北京的航班正式開通。高巧生是這趟航班上的乘客之一。
當年離開內地去香港時有多狼狽,如今踏上這趟直飛航班就有多安穩。
方文秀早就把東廂房那間朝南的屋子收拾了出來。
被褥都是新絮過的,床單被套是小滿扯的布回來縫的。灰色的料子,素淨雅緻,窗簾也拆下來重新洗了一遍。
方文秀帶著張嬸把屋裡每個角落都仔細打掃了一遍。
小滿在門口站了站:“媽,辛苦您了。”方文秀沒有回頭,手上的活也沒停:“你舅公頭一回來,得讓他住著舒服。讓他來了還想來。”
小滿走了進去,從後面抱住了她:“媽你怎麼這麼好呢。”
方文秀手裡的活沒停:“你這小嘴,跟滿滿學的吧,越來越甜了。”
顧建國工作交接完,準備休假到十二月中旬,再去廣州上任。
高巧生到的那天,顧守山、顧建國和小滿,還有三個孩子,開了兩臺車,一起去機場接。
剛開通的香港直飛京城的航班,這是第一條連線香港和內地的空中直航通道,本來就備受關注。
接機口的人群裡,三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小孩舉著一塊紙板,寫著“歡迎太舅公回家”,字跡歪歪扭扭的,邊上畫了幾朵小花和一顆五角星,格外醒目。
飛機落地的時候,艙門還沒開啟,他就已經看見舷梯下面站著幾個人——有穿制服的,有拿著相機的,還有兩個舉著話筒的,像是記者。
走出艙門的時候,冷風迎面灌進來,比他預想的涼。
舷梯下面的記者已經看見他了,快門聲響了兩下,有人朝他走過來。
一個年輕女記者舉著話筒,問了一句:“先生您好,您是第一批乘坐直飛包機從香港回來的同胞嗎?”
高巧生停了一下,對著話筒說了一句:“是。回來看看家人。”
女記者又問:“您對這條新航線的開通有什麼感受?”
他想了想,說:“以前回來要繞道羊城,換成火車,一天一夜。現在三個多小時就到,快了很多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這條航線通了,不只是路程變短了。國家在變,香港和內地之間的路在變短,心也在靠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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