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機口盡頭,三個差不多身高的小孩,手裡舉著一塊醒目的牌子,紙板上寫著——“歡迎太舅公回家”。
中間那個扎小辮兒的舉得最高,兩邊的各偏了偏。
那個中年記者停了一步,多看了一眼。
只見高巧生快步走向那三個小孩,那三個小孩的後面,站著一對年輕的男女,和一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。
那個穿著墨綠色呢子大衣的女人,正在彎腰把三個小孩舉歪了的紙板扶正。
記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覺得面熟,一時沒有對上號。
又仔細想了想,那張臉在報紙上看過,專訪配圖,黑白的,旁邊印著《絲路駝鈴》的繡品照片。
後來又有一篇關於守藝堂的報道,前門大街那間鋪子,專門做手工刺繡。
還有十一活動的現場演示,她坐在展臺後面走針的照片被多家報紙轉載過。
他側過頭低聲問了一句旁邊的記者:“那是林小滿吧?《絲路駝鈴》那個。”
等不及旁邊人的回應,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高巧生推著行李走出通道的那一刻,小滿還沒有動,滿滿已經先喊出來了:“太舅公!”
聲音又尖又亮,穿透了接機口的嘈雜。
高巧生腳步停了一下,然後走過來,彎下腰把滿滿抱起來。
滿滿摟住他的脖子。
他低頭看她:“你是滿滿?”
滿滿點頭:“太舅公,我是滿滿。我在照片上看到過您。”
她伸手指了一旁的另外兩個,“這個是山山,這個是安安。”
那個中年記者站在幾步之外,快門聲響了一下。
中年記者跟了上去,“先生,您是林小滿女士的家人嗎?” 他朝小滿的方向偏了一下目光,眼裡帶著驚喜的光。
高巧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又轉回來,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:“那是我孫女。”
他沒有多解釋,頓了一下,語氣放慢了一些:“是我們刺繡手藝的傳人。”
記者放下相機,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:“首航,回鄉,手藝傳承人。”
他先朝高巧生點了一下頭,又轉向小滿:“林同志,打擾一下。”
記者主動伸出手:“我是《人民日報》的記者,姓李。今天過來跟拍首航的報道。”
小滿接過他遞來的名片,低頭看了一眼:“李記者好。”
他合上本子,往前走了兩步:“林同志,我之前看過您的專訪,還有那幅《絲路駝鈴》。十一活動上的現場演示,我也在。”
記者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高巧生,又看了一眼小滿:“能拍一張合影嗎?就是你們一家人站在接機口的照片。我想寫一篇關於首航的報道。主要寫首航開通的意義,以及這條航線給兩地普通人帶來的變化。您和舅公重逢的畫面很適合作為報道的一部分,照片也會配在裡面。當然,如果您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,您儘管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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