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了她把碗放回去,低著頭說了一句“謝謝”。
他沒接話,把碗收了,轉身走了。
第二天他又端了兩次粥來,這回稠了一些,碗底有幾根紅薯絲。
她喝完了,他還是不說話,把碗收走。
第三天她有力氣坐起來了,他端粥來的時候她問他叫什麼。
他說“林守義”,又問她的名字,她說“高巧蓮”。
他點了點頭,把粥放下就出去了。
她在那間屋裡養了五六天。每天他來送兩次飯,話不多,遞了碗就走,下次來再把碗收走。
後來她能下地了,出了屋門才看清——院子不大,三間屋子加一個牲畜棚。
棚裡養著幾隻雞,牆角還有一頭半大的豬,正低著頭拱食槽。
東側一口壓水井,一棵棗樹,幾捆柴火整整齊齊碼在牆根底下。
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和幾束幹艾草,旁邊搭著一個木架子,上面晾著幾張剛剝好的獸皮。
屋子雖然舊,但看著厚實,泥牆抹得平整,屋頂的稻草是新鋪過的,邊角壓得密密實實,不像會漏雨的樣子。
家裡除了林守義,沒有其他人。
這天傍晚,她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,看他劈柴。
一斧頭下去柴火應聲裂開,碼在牆根底下整整齊齊。
他劈完了柴,蹲在水井邊壓水洗手,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,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願意留下來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把手上的水甩了甩,站起來,看著她,低頭說了一句:“我父母走的早,家裡就我一個人。我這人不會說話,你願意留下來,咱們一起過日子,我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你餓著。”
她坐在石墩上,看著他的背影——
一米七五的樣子,肩背厚實,胳膊粗手也大,劈柴時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。
腰間勒著一根舊布帶,身上那件舊褂子洗得發白,肩頭磨得起了毛。
補丁打著好幾塊,針腳粗粗拉拉的,勉強縫住不掉罷了。
高巧蓮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,她開口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隔天林守義去了趟鎮上,扯了幾尺紅土布和幾尺青土布回來,問她:“會做衣裳嗎?”
高巧蓮“嗯”了一聲。
高巧蓮看著那幾尺布,摸了摸,料子不算好,摸上去有點粗糙,好在顏色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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