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兒,兩隻手垂在身側,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“我想……跟你處物件。”
趙芹的手頓了一下,頭不自然的往下彎了一下,咬著嘴唇,沒有應聲。
他接著說:“我當兵退伍的,沒啥文化,嘴也笨,但我會幹活,不怕吃苦。我……喜歡你。”
他說“喜歡你”的時候,聲音比剛才高半個調,那三個字像是從嗓子底下掏出來的。
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隔著胸膛一下一下地撞著。
“年一過完我要跟嫂子去羊城,我怕走得遠,見得少了,你就把我忘了。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目光緊盯著她的臉,想看她的反應,又怕看到她的反應。
他掏出那張存摺遞過來,手有點抖:“我家在西北農村,上面兩個哥,下面一個妹妹。哥哥都結婚了,妹妹剛成年。我每個二給家裡寄二十元。我現在一個月工資七十來塊,以前當兵攢的、退伍費、加上嫂子這邊掙的,存了將近兩千。都在這張存摺裡。”
他把家底一樣一樣報出來,像在部隊彙報彈藥數目,不藏不掖,清清楚楚。 “我現在沒有大房子,但現在租的那間偏房月租五塊,離前門也近。以後……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鐵蛋等了好一會兒,見她還是不吭聲,急得搓了一下手,聲音更緊了:
“趙芹……我想娶你。”
她還是沒說話,心快跳了出來。
他慌了。
“你怎麼不說說話?”
“趙芹,你不答應也沒關係,我知道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別生氣,就當我沒有說過這話。”
“你別說了。”趙芹終於抬起頭。
她的耳朵是紅的,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。
她看著他,目光落在他臉上,沒有躲閃。
嘴角彎了一下——很輕,但藏不住。
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誰要你的大房子了?”
鐵蛋像一棵紮了根的木樁子,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因為緊張,整個臉、耳朵和脖子都脹得通紅。
眼睛緊緊地盯著趙芹,像是怕自己聽錯了。“那……你答應了?”
趙芹沒有回答。簾子後面那些憋屈在這一刻也得到釋放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存摺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要你這個。兩個人過日子不圖大富大貴,就圖個踏實。房子先租著,往後日子緊巴一點沒關係,我們都有工資,生活肯定會越來越好。”
鐵蛋看著她的動作,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嘴角咧開了,眼眶有點發紅,又不敢笑得太大聲,怕把這一刻嚇跑了。
“我這就給我家裡人寫信,讓他們過來提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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