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掃了一眼——鎖骨下面、肩膀內側、腰側,零零散散落著幾處淺紅的印子。過了一夜還沒消乾淨,明晃晃地昭示著昨晚的戰況有多激烈。
她在心裡罵了一句,又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。
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:“我上午有會,中午回來接你。粥在鍋裡。”落款只有一個日期和“建國”兩個字。
她撐著胳膊坐起來,腰沉了一下,有點腿軟,扶著床頭櫃緩了片刻才站起來。
床單已經換過了。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也不見了,疊得整整齊齊擺在床頭櫃上。外套掛在衣櫃裡,衣領翻正了,袖口也抻平了。
她在心裡又把顧建國罵了一遍——昨晚上都那樣了,還能起來做這麼多事,也不知道這人的體力平時都耗在哪兒了。
廚房灶臺上的粥還在鍋裡,揭開來冒出一股熱氣。
旁邊一隻搪瓷碗倒扣在盤子上,碗沿底下壓著一雙筷子。
灶臺邊沿擱著一隻碟子,碟子裡碼著幾塊切好的鹹菜。
她盛了一碗粥,低頭喝了一口,還溫著。
粥熬得不算細,米粒還有些硬,像是火候沒控好。
她端著粥碗在客廳裡走了一圈。昨晚上樓時壓根沒來得及仔細看。
窗簾是軍綠色的、被子是軍綠色的、床單是軍綠色的……
這男人的審美,叫人看了只想嘆氣。
大件的傢俱沒幾樣,一張木床、一張書桌、一個床頭櫃、一個衣櫃,三室一廳的房子空蕩蕩的,像是隻臨時住個人,隨時可以拎包走人。
廚房倒是添了幾樣東西——鹽罐、醬油瓶、一把筷子插在竹筒裡。
連帶剛才看見的軍綠傢俱、軍綠窗簾、軍綠床單,活像從同一個倉庫裡批發的。
他的審美大概是被部隊統一培訓過的:實用的、耐用的、暗色調的、不費腦子的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,把最後一口粥喝完,在心裡跟自己說——她要跟他一起,像在西北時那樣,在羊城,一點一點把這個家填起來。
正想著,門被敲響了。
小滿放下碗去開門,趙嫂子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本硬殼筆記本,“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起得晚。”
趙嫂子也不客氣,側身進了門,笑眯眯地打量小滿一眼,目光意味深長,“昨晚睡得好吧?”
小滿“嗯”了一聲,還沒來得及應話,趙嫂子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:“這樓隔音一般,我們隔壁三樓都能聽見。”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小滿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。
趙嫂子看見她羞紅了臉,擺擺手:“害什麼臊,不都是那回事兒。誰家還沒個動靜,沒有才不正常呢。”
說著又環顧了一圈屋子,“你這屋,跟我當年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我們家也是老趙先過來,我帶著孩子後頭才來的。這男人過日子啊,就是湊合。”
“趙嫂子,您坐。”小滿轉身把碗放進廚房,去書房搬了那把唯一的椅子出來,“嫂子你先坐。這家裡還沒安置好,平時建國一個人住,跟住招待所似的。”
“哈哈,你這個話說得貼切。”趙嫂子爽朗一笑,在椅子上坐下來,翻開筆記本,“小滿,我來是有些事情給你說一下。咱們家屬院有個規矩,每回來新人,我都登個記,以後好照應。”
”。急不,樣一常家拉跟就,聊慢慢們咱“:滿小看頭抬,帽筆下拔,頁幾了翻後往,子本開翻著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