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在衚衕口。趙芹推門進去的時候,趙平正蹲在院牆角抽菸,看見人進來,把煙掐了:“大哥,芹芹,回來了?”等兩個人進來,他才看到後面還跟著鐵蛋,朝他點了一下頭。
趙軍沒看見王秀蘭,直接問:“你媳婦呢?”
“我剛出去找了一圈,沒找到人。”趙平站起來,“最近一陣子,她天天早出晚歸,說去找活幹。”
趙軍“呸”了一聲:“就她那樣,我看她能找什麼活幹,別被人給賣了。”
趙平也沒替王秀蘭辯解,像是已經習慣了。
趙軍懶得理他。
自從這個弟弟下鄉娶了這個媳婦回來,整個人就變了樣。
要說兩個人沒有感情,當初在鄉下也沒人逼著他們成婚;要說有感情,兩人見面就是掐,成天就是為了那點事吵。
王秀蘭說趙平沒本事,以為嫁了城裡的人就能享受富貴,哪知道是進了個窮窩。
趙平被她成天騎在頭上打罵,慢慢地也就養成了這個窩囊樣子。
也難怪他們剛回城那幾年,小妹在家裡過得有多憋屈。
趙軍在那張八仙桌上坐下來:“爹孃,趙平,你們都過來坐。今天芹芹來找我,想讓我來給她做個主。”他轉頭看向趙芹,“小妹,你和鐵柱也來坐。”
趙芹爹孃看見這個陣仗,心裡咯噔一下。老大搬出去後,家裡的事平時很少管,他性子沉穩剋制,一般不會這麼嚴肅。
“軍兒,出啥事了?”趙芹她爹先開口了。
等幾個人都坐下,趙軍才開口:“你們知道王秀蘭最近都幹什麼了嗎?”
他看著他爹孃和趙平,不等他們回答,就繼續說下去,“前一陣子,她天天去芹芹家門口堵門,找芹芹要錢,說什麼‘芹芹姓趙,趙家的人掙的錢要給趙家的孫子花’。鬧得芹芹家附近人盡皆知。最後是芹芹說要報公安,她才歇了幾天。”
“這臭娘們!”趙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我就說她天天早出晚歸幹什麼去!”
趙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,趙平趕緊閉了嘴。
“最近幾天,她都在找芹芹工作的地兒,今天找到了。”
趙軍嘆了一口氣,“把芹芹老闆的弟妹——一個大肚子——當場撞到羊水破了。人現在還在醫院搶救。”
屋裡安靜了下來,趙芹他爹孃大氣都不敢出一聲。
趙平騰地一下站起來:“你說什麼?我打死她,這成天沒事找事的臭娘們!”
“你先閉嘴。”趙軍瞪了他一眼,“顧家那什麼背景我不說,你們也大概知道。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,咱們惹不起。”
趙軍繼續說,“這事責任在王秀蘭,她是老二的媳婦,就跟我們也脫了干係。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了事,躲起來了,不知道去了哪裡。”
“顧家現在沒找上來,可能是人家家裡現在根本顧不上、脫不開手。”
“但是,責任在我們這裡,在王秀蘭身上,我們得把人交出去。該賠錢賠錢的我們出錢,該認錯認錯,他王秀蘭該勞教勞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