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人是在王秀蘭被關進了看守所後來的。
趙軍和趙平去打聽過訊息,回來跟趙芹說——王秀蘭的情況不輕,畏罪潛逃在先,加上過失致人重傷,數罪併罰,恐怕要判實刑,兩年以上跑不掉。
隔了兩天,鐵蛋帶著趙芹他爹、趙軍和趙平,拎著水果和幾包點心,一起來了顧家。
趙芹走在鐵蛋旁邊,手裡拎著給小七七買的兩身夏天衣服。
進了門,趙芹先走到慧慧面前:“慧慧姐,我聽我娘說孩子長得快,我給七七買了兩身夏天的衣裳,都是商店裡買的,你別嫌棄。”
慧慧正靠在床頭,看著趙芹把那兩件小衣裳抖開,笑了:“瞧你說的,鐵柱給過紅包了,你這又破費。下次可別這樣了。”
她拉住趙芹的手,“說起來,我還得感謝你呢。要不是那天你及時送我去醫院,我都不敢想會是什麼結果。”
趙芹的嘴唇動了動,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,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慧慧姐……那天是我二嫂——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慧慧握緊她的手,“跟鐵蛋好好過日子,以後清靜了。”
客廳裡,趙軍和他爹坐在沙發一側,趙平坐在最邊上,低著頭。
趙軍先開了口:“嬸子,對不住。趙平他媳婦王秀蘭是個渾人,這次闖的禍不小。公安那邊該怎麼判就怎麼判,我們絕不上訴。今天我爹也來了,就是想領著趙平,當面給您、給建民、給劉慧賠個罪。”
趙芹他爹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幣,擱在茶几上:“他嬸子,我趙家出了這麼個事,是我沒管教好兒子和兒媳婦,是我們趙家對不住你們。”他把錢往前推了一下,“這是我們一家人的心意,不多,孩子沒事就好。”
方文秀看著那疊錢,沒有伸手。
趙平站了起來。他從進門起就沒有抬過頭,這會兒站在客廳中央,彎腰朝方文秀和顧建民鞠了一躬:“嬸子,建民兄弟……對不住。是我沒管好我媳婦,讓她幹了那種事。害得你兒媳婦受了驚嚇……害得孩子差點出事……是我的錯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截力氣,腰彎了一些,頭低得更低了。
方文秀看著他。她在心裡把那口氣又往下按了按,開口說:“坐下吧。這事責任在王秀蘭,不在你們。該受的罰她已經受了,跟你們趙家其他人沒有關係。”
她把茶几上那疊錢推了回去:“這個就不用了。你們自己收好了。”
趙平他爹的嘴唇動了動:“他嬸子——”
“芹芹是個好姑娘,”方文秀打斷他,“別讓王秀蘭再給她找那些糟心事了。”
她站起來,轉身進了廚房,端出早上新蒸的那籠包子。
籠屜擱在桌上,白汽嫋嫋地升起來:“來,都別坐著了,今天家裡正好做了包子,剛出鍋,都嚐嚐。豬肉白菜餡的,還熱乎著。”
趙平他爹看著那籠包子,嘴唇動了一下:“他嬸子,你這是——”
“老人家,過去的事就過去了。”小滿從裡屋走出來,接過話頭,“鐵柱和趙芹以後還要過日子,兩個人都是我們的朋友,我們也當他們是家人一樣,別讓他們在中間為難。”
趙平他爹沒有再說話。他伸出筷子,夾了一個包子,低頭咬了一口。
嚼了很久才嚥下去,放下筷子的時候他說了一句:“他嬸子……顧家這份情,我趙家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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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蛋把趙家人送到衚衕口,又拐回去把趙芹送到了前門店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