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男一女,一前一後,隔著三四步的距離。
前面的男人步子不快不慢,後面跟著一個女人,披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式西裝。
兩個人之間沒有交談,沒有並肩,隔著一段微妙的空白。
兩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,甚至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。
那兩個人他認得——宋懷遠和趙知。
他的目光在那件西裝上多停了一瞬。
以他對宋懷遠的瞭解,這人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個姑娘在夜裡出現在江邊碼頭上,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了對方。
但顧建國沒有多想,也不打算多問。
他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麼會在一起,不該問的事他從來不多問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副艇長剛剛合上記錄本,顧建國在剛才的對話基礎上補了一句:“夜航的民船多,說明這一帶的水路確實活。但水路活了,盯著的人也多。咱們走這一趟,不是為了抓現行,先把路摸清楚。哪一段容易鑽空子,心裡有數了,後面就好辦事。”
副艇長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前方的水面上:“顧副師長說得對。去年年底剛接手的時候,我們連這一帶有多少條支流都不清楚,跑了大半年才算摸了個大概。”
“回頭把這一段的碼頭分佈和巡邏頻次整理一份給我。”顧建國說,“另外,那條支流的水深和航寬也查一下,下次巡航的時候帶橡皮艇下去探一遍。”
副艇長應了一聲,低頭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了幾筆。
顧建國以側過頭看了副艇長一眼:“這條路線上,民船碼頭夜間的安保情況怎麼樣?”
“查過幾次,有巡邏,但人手不夠。”副艇長說,“碼頭那邊主要是港務局的人在管,部隊只負責航道巡邏。”
“下次巡航關注一下民船碼頭夜間情況。”
副艇長應了一聲。
小艇駛過碼頭前方的水域。
碼頭在視線裡越來越小,甲板上的燈光漸漸融進夜色。
顧建國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,最後一眼掃過去的時候,碼頭步道上已經空了。
那兩道身影已經上了岸邊那臺熟悉的轎車,尾燈亮了一下,拐上了沿江路。。
————
許強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。
“許強,是我。” 小滿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。
“小姐,有什麼吩咐嗎?”
“懷遠在嗎?我找他有點事情。”
“他在那邊在籤一個合同,還得有一會。”許強說著,話筒換了一隻手:“小姐,你電話來得正好,我正想給你彙報一下鵬城那邊的情況。”
他翻了一頁桌上的本子:“廠房主體結構上月底就全部封頂了,外牆也砌完了,有劉排長他們幫著把關,比預計的快了將近半個月。何永成那邊盯得緊,工人加班加點,劉排長也一直跟著。現在四月初,內部收尾基本結束了,地面硬化在做最後一遍,水電管線全部走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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