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算了算日子,決定坐火車去羊城。
她本來想坐飛機。
但想起自己在白雲機場第一次坐飛機的經歷,飛機離地的那一瞬間,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汗,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不敢動。
三個孩子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,萬一在飛機上害怕、哭鬧,她顧不過來。
還是決定坐火車軟臥踏實。
走的前一天下午,家裡來了個意外的訪客。
她來的時候拎著一兜水果,一盒點心,還有一包糖果,說是給三個孩子路上吃的。
方文秀把她讓進屋,倒了茶。
許女士在客廳坐下來,發現想見的人不在,就先跟三個孩子玩了一會兒。
滿滿給她背了一首剛學會的唐詩,山山在旁邊糾正了一個字,安安坐在角落裡翻畫冊,偶爾抬頭看一眼。
許女士笑了一陣,誇孩子們被教得好,又轉頭誇方文秀會帶孩子。
“文秀姐,你命真好。”許女士端起茶杯,目光還黏在三個孩子身上,“四個孫孫,一水兒的,齊齊整整,您真是好福氣。你看看滿滿這小嘴,叭叭的,多招人疼。山山這麼小就知道給妹妹糾錯,長大了肯定有出息。安安那性子,跟他爸真像,長大了接他爸的班子。”
“哎喲,雅芝呀,你是看到現在和和氣氣的。”方文秀擺了擺手,壓低了嗓門,“那三個打起架來、鬧起來的時候你是沒見著,也糟心得很。前兩天搶一個玩具,滿滿哭,山山喊,安安抱著玩具悶著頭不理人,一屋子都是動靜。我這兒腦子都嗡嗡的。你光看見乖的時候了。”
許女士笑了一聲:“那我也願意。鬧騰才好呢,熱鬧。我家那個大院子,靜得能聽見鐘響。”
方文秀看她一眼,沒再接話,但心裡清楚——許女士這話不全是客氣。
她是真羨慕。
許女士喝了一口茶,嘆了口氣:“我家懷遠要是爭氣,我現在也能抱著孫子串門了。跟他一般大的,孩子都滿地跑了,就他一天到晚忙生意。我那些姐妹,個個在家帶孫子,約出來喝茶打牌都得挑日子。就我一個人,哎喲,一天天閒得發慌。”
方文秀笑著說:“懷遠是幹大事的人,不急。”
“什麼不急,我都替他急死了。”許女士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,伸手把滿滿攏到膝蓋前,捏了捏她的小手,“你看看滿滿,多好。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孫女,天天給她梳小辮,帶她去逛百貨大樓,給她買花裙子。”
滿滿仰著臉看她:“許奶奶,你沒有孫女嗎?”
許女士愣了一下,臉上那點笑僵了一瞬,很快又緩過來,摸著滿滿的頭說:“沒有呢。許奶奶家就一個你懷遠叔叔那個臭小子,不爭氣。”
滿滿歪著腦袋想了想,很認真地說:“那讓懷遠叔叔快點生一個呀。”
許女士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,笑完又嘆了口氣,朝方文秀看了一眼:“你聽聽,連孩子都替我著急。”
正說著,小滿帶著趙知和宋玉珍回來了,鐵蛋走在後面,幫忙拎著大包小包。
宋玉珍說難得來一次京城,給老趙買點特產回去。
“親家回來了,”方文秀站起來迎了過去,“吃午飯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