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遠有點被她這個氣勢唬住了,嘴角那點弧度也收了起來。
他見過她慌、見過她躲、見過她低頭認錯,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——坐得筆直,眼睛盯著前方,像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她這個語氣不對,太從容了。
宋懷遠剛想張嘴說點什麼,趙知的話又傳了過來:“但是,”
趙知清了清嗓子,聲音也提高了幾分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只贖一次,只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所以,你需要想好了。怎麼讓我還這筆賬,告訴我,只要我能做到,一定不會拒絕。”
趙知說,“還完之後,我們兩清,白字黑字寫清楚。我不再欠你什麼,你也不能再拿這件事來要挾我,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惶恐不安。哪怕你再捅到我爸媽面前,我也不會膽怯。”
“大不了,我去死。”
宋懷遠看著她的眼睛,有一瞬間的怔愣,一句話沒接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,坐得筆直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,瓜子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但不會被那件事捆一輩子。”趙知繼續說,“如果你要我做什麼,說清楚。做完之後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如果你不願意,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她說完,把目光收回來,重新落在前方。
車裡又安靜了。
宋懷遠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伸手拿起那枚胸針,放在指間轉了一下。
銀質的銀杏葉在路燈透進來的光裡翻了一個面,又翻了回去。
“胸針你拿著。”他遞過去。
趙知沒接,怔怔地看著他。
宋懷遠也不催,只是把胸針擱在儲物盒上,推到她那邊。
然後他靠在椅背上,轉過頭去,看著車前夜色裡那幾棟黑黢黢的居民樓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我的要求很簡單。”他說,“跟我結婚。”
車裡安靜得能聽見發動機冷卻時細微的嗒嗒聲。窗外有風吹過,把榕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。
“你開什麼玩笑?”她看著宋懷遠的側臉,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你不是說……只要你能做到,就不會拒絕?”宋懷遠沒看她,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。
“我……”趙知的聲音卡在嗓子裡。
她被自己的話給困住了。
她願意贖罪,願意付出代價,哪怕那個代價很大。
但她沒想到他的條件會是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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