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遠的臉一點點黑沉了下來。
眼睛裡那點火光慢慢燒成了另一種東西,像是要將人吞噬。
“那後來為什麼躲著我?完事了就走人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那個時候你腦子總是清醒的吧?沒有人逼你走吧?”
趙知站在那兒,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那個時候她醒來,除了身體的疲憊,只剩下惶恐、不安、害怕、不知所措。
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,在遭遇了那種事情之後,臉皮得有多厚,才能留下來善後?
除了值夜班,她從未有過夜不歸宿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發生的一切——家人、科室的同事,還有包廂裡的那個男人。
“宋懷遠,我已經答應你,跟你結婚。協議我也簽了。”她的聲音開始發顫,“第二條——舊事不要再提。算我求你——”
趙知的眼裡已經溢滿了淚水。
那也都不是她想的。為什麼他非得揪著那些不放?不斷地舊事重提?
“算我求你……我配合你的一切。希望,你也能尊重我。”
“尊重?”宋懷遠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像是在品一個笑話,嘴角扯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弧度,“趙醫生,你是不是對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?你求我就你,你卻把我按在地上,完事了提起褲子就走人——然後你跟我談尊重?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,簽了那張協議,你就有了護身符?你現在跟我談尊重,那你當初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尊重我?”
趙知被他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嘴唇哆嗦著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始終沒有掉下來。
宋懷遠看著她那張臉,心裡那股火不但沒消,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他明明不是想說這些的,可話一齣口就拐了彎,嘴比腦子先動了。
“行了,別在這兒掉眼淚了。”他別過臉去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浴室在那邊。你哭完了再出來,我不想看。”
趙知咬住下唇,把眼淚逼回去。她轉身從衣櫃裡扯出一件最保守的睡袍,一頭扎進了浴室。
門關上了。
宋懷遠坐在床上,盯著那扇關著的門,半晌沒動。手撐在膝蓋上,指節微微泛白,像是在剋制什麼。
他聽見裡面水聲響起來,然後是隱隱約約的抽泣。
那聲音很輕,隔著一道門板,像是有人把臉埋在毛巾裡,不想讓人聽見。
可越是壓著的聲音,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他心裡鑽。
他的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。
他想問她,那天是誰給她下的藥。
他想幫她報仇。
他想說,他不是那個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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