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想著,林如殷感到有幾分噁心,修剪花枝的手頓了頓,一不小心挪了個位置,花枝被修得短了些,有些突兀。
她沒了耐心,放下金絲剪,霍然起身,蓮步輕移,漸變的月白色裙襬彷彿如同海上的雪浪,層層疊疊翻飛。
“走,帶上玉兒,我們這便去安隱寺為國祈福。”
他有張良計,我有過牆梯,林如殷勾起滿意的笑。
去找太后又如何,太后敢不敢下懿旨難說,就算敢下,找不到她們又有何用。
省得榮國公府搞些噁心事,帶著玉兒去避一避,莫讓玉兒聽到難聽的話。
林如殷到了扶風苑,林黛玉也不問,收拾收拾就隨著她上了馬車。
明若侯在車旁,林如殷探出頭來:“等殿下回來,就說讓殿下把所有事都處理好再來接我。”
明若福身:“奴婢省得,一定一字不落告知殿下。”
很好,林如殷關上車窗,馬車四周圍繞訓練有素的侍衛,一身黑衣,佩劍發著冷光,讓人不敢側目。
蕭容緒也收到凌禾傳來的訊息,眉頭微皺,對她先斬後奏的決定有些無奈,不過一個榮國公府,何至於離京。
想了想,他輕笑,定是煩了,又找個藉口出去散心罷了。
他嘆了口氣,放下紫毫,毛尖閃著溼潤的光,桌案上的洛陽紙密密麻麻得都是字,看不清為何物。
“凌晨。”他喚了一聲。
凌晨推門進來,拱手:“殿下,卑職在。”
“速去追上王妃,安隱寺方向,若有差池,提頭來見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太后娘娘,老身也沒了辦法,這才求到您這來。”賈老太君並沒有跪,只是微微福了福身,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中,不卑不亢。
先太后在世時,她都不曾跪過,先太后特免了她的跪拜之禮。
如今,自然也是不必跪的。
太后把玩著手中的佛珠,眼眸輕飄飄地望著她,沒有任何情緒,暗眸幽深,並不將其放在眼裡。
一個老虔婆罷了,竟也敢擺譜到她面前來,手裡的動作頓了頓,不打算理會,還是先晾晾再說。
旁邊的嬤嬤耳語,她收起漫不經心的模樣,佛珠隨手甩在案桌上,檀香木佛珠顆顆圓滑,砸出清脆的聲音。
賈老太君心一緊,還以為惹了這位太后生氣。
她遲遲不肯來皇宮,無非就是先後逝去,她也同這年輕上十幾歲的太后無甚話講。
她國公府,並不需要求她,但如今……她咬緊牙齒,為了寶玉,她沒有辦法。
一身暗紅宮裝,佈滿細紋得臉抽動,叫太后看了生了幾分厭煩,她輕撫自己的臉龐,感受到眼角的那層褶皺,更是怒從心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