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景微微一笑,娃娃臉看上去有些天真,讓人降低戒心,以為只是一個單純的孩子。
林如海看著他這個樣子眉心一跳,不由得想起那晚的廝殺。
回揚州路上,並不安生,雖以掩人耳目,但是還是引起了他人的猜疑。
是以刺客不斷,他也受了些傷。
不過,若不是凌景在,就不止是一點小傷了。
他暗自想著,不知不覺陷入了呆滯。
“大人,大人!”凌景叫著。
林如海回過神來,笑了笑:“沒事,凌侍衛且稍等,明日晚間林管家自會將人安排好,到時就勞煩凌侍衛了。”
“林大人不用客氣,這是卑職的分內之事。”凌景面無表情回答。
說完,他眉頭擰了擰:“大人,晚間臨江酒樓赴宴一事您定當小心,大人雖有遠見,想將未拔出的毒瘤一併引出,但總歸危險了些,還請大人以自身安危為重,否則屬下難以向殿下交代。”
殿下也就沒辦法同王妃交代。
凌景深知王妃對殿下的重要,否則殿下不會如此重視林大人的出行,至多也就保護他有條命在罷了。
不知何時,書房內的光線越來越昏暗,凌景的一雙眼眸如同火炬射進林如海的心底。
他的心沉了沉,烏雲也跟著沉了沉,大雨傾盆而下,洗滌渾濁了許久的氣息。
凌景不再言語,林大人胸中有溝壑,並不需要他多加提醒,他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他。
雲歇雨停,華燈初上,臨江酒樓燈如晝,錦衣華服的男男女女在此出入。
一樓廳臺,舞女們舞動著曼妙的身姿,時跳躍,時旋轉,衣袂翻飛,裙襬飛揚,姿態輕盈,嗓音婉轉,眼神柔媚。
林如海正坐在二樓包廂主位,揚州各官員衣冠楚楚,笑意盈盈,起身同祝他一路平安。
林如海微微一笑,說了幾句場面話,一時間賓主盡歡,包廂裡歡聲笑語不斷。
外面的人不得讚歎,巡撫大人果然深得人心,揚州城無一官員不來相送。
殊不知,殺機暗生。
一青衣男子走到窗臺邊,開啟對著舞臺的窗戶,倚靠在窗上,普通的面龐勾起一個笑容,看起來竟有幾分邪性。
“大人,臨江酒樓歌舞一絕,您這一走,可不知日後是否還能瞧見了,今日既然來了,大人便看看再走吧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可惜,看著林如海的眼神充滿期待和善意,讓人降低幾分警惕。
林如海勾了勾嘴角,擺手拒絕:“倒也不用可惜,想必京城的更甚一絕。”
男人被噎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,沒想到素日端方持重的林如海也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看來,若足夠利益引誘不倒戈,只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他垂眼,眼底閃過晦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再抬眸,趁著賓客歡呼間,他的眼神和舞臺上領舞的紅衣女子對上,很不經意,無人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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