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這時又跳了一下，光影在他面上明滅不定。
他看著人眼底逐漸嚴厲的質問，面色平靜，改了口：“不太確定。”
“嗯？”林如殷愣住，立馬反應過來。
“那到底是什麼？”
“是不是六皇子對小玉兒有心思？”
她身子前傾，雙手緊緊扒拉他的肩膀，使勁搖晃起來，墨髮飄著幾乎掃到他臉上。
蕭容緒抬手按住她作亂的手，指腹帶著薄繭，扣在她腕間不輕不重地一收。
“急什麼，莫急。”他嗓音壓得低，尾音裡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後腰，將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帶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，連呼吸都幾乎纏在一處。
林如殷被他按著，仍是不肯罷休，仰著臉瞪他：“怎麼可能不急！反正不是你家的白菜，你肯定不急。”
她親自養大的白菜，怎麼能被豬拱，她會氣死的。
窗外的竹影映在紙窗上，隨風簌簌搖動，襯得這室內的靜愈發分明。蕭容緒垂眼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，燭光在她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，倒比方才那副冷臉生動許多。
他微微偏頭，像是在斟酌什麼，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那小子——我瞧著，他自己都未必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林如殷後腰的衣料上摩挲了一下，“這小子素來就是個這麼想一齣是一齣的性子，也許純粹覺得有趣罷了。”
“你何必阻止，難道你能讓玉兒一輩子不嫁人？”
“就算是入贅，你也沒辦法保證它對玉兒是真心。”
“更別說嫁去你不熟悉的人家裡，也許會畏懼你我的身份，不敢對玉兒做什麼，但一定就是玉兒想要的嗎？”
“當然，玉兒也可以不嫁人，但你問過她想法嗎？”
一聲聲，很平靜地攤開事實，沒有任何情緒裹挾。
林如殷愣住，是啊，她好像一直忽略了小玉兒最真實的慾望。
很多事，雖然她都是徵詢了小玉兒
的意見，但大抵都是她推著她往前走。
她沉默了，眉眼耷拉下來，一瞬間陷入自我懷疑。
蕭容緒嘆了聲氣，摟著人靠在懷裡，他輕撫她的墨髮，聲音柔了下來。
“殷殷，本王知道你是害怕，害怕玉兒陷入危險，害怕玉兒過得不好。”
“可比起他人，實際澤風要好上太多。澤風也算本王看著長大的，他的秉性本王最為清楚，是個純真的男兒。”
“從小太子擋在前頭，所以澤風向來自由散漫，而玉兒看著較為沉悶，說不定也是一門良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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