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從省城回到星城，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蘇小天沒回御景灣，也沒去天星資本辦公室，他直接讓周全把車開到了三號線新區站。
“去星城廣場看看。”他說。
江雨萱坐在副駕，回頭看他：“你不歇會兒？開了一上午會，又坐了一路車。”
“歇什麼歇。”蘇小天看著窗外，“省城那把椅子我都坐熱了，星城這把還沒坐上去呢。”
江雨萱笑了，沒再勸。
庫裡南拐過三號線新區站的施工圍擋，遠遠就看見星城廣場那棟灰撲撲的建築。
六層樓，外立面是十年前流行的米黃色瓷磚，如今已經褪色發暗，幾塊瓷磚脫落了，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層。一樓的底商關了大半，捲簾門拉到底，上面貼著“旺鋪轉讓”的紙條，被風吹得嘩嘩響。只有一家奶茶店和一家快餐店還在營業，門口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，都是附近工地上過來吃飯的。
廣場前面的停車場倒是很大，但空蕩蕩的，只有幾輛電瓶車歪歪扭扭地停著。
蘇小天下了車，站在廣場門口，抬頭看了一圈。
“八萬多平？”他問。
“八萬三。”張磊從路虎上跳下來，手裡拿著一沓資料，“地上六層，地下兩層，地上六萬二，地下兩萬一。停車場能停四百多輛車。”
“當初怎麼蓋的？”
“十年前，星城還沒往東邊發展的時候，這塊地便宜，曹老闆咬牙拿下來的。”張磊翻了翻資料，“開業頭兩年還行，後來電商起來了，商場就一年不如一年，誰讓新城這邊除了工地也沒什麼地方能逛了，不如老城好玩。”
”去年開始，商戶撤了大半，剩下的也在苦苦撐著。曹老闆撐了兩年，實在撐不住了。”
蘇小天沒說話，繞著廣場走了一圈。
三號線新區地鐵站的出口，距離廣場正門口，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。
他站定，看著那個出口，又看了看廣場，點了點頭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
張磊早就聯絡好了，星城廣場的老闆曹德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四十多歲，頭髮白了一半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，臉色不太好，但見到蘇小天還是擠出了笑容。
“蘇總，久仰久仰。”
“曹老闆客氣了。”蘇小天跟他握了手，“咱們直接看樓？”
“直接看，直接看。”曹德成帶著他們往裡走，“蘇總，我跟您說實話，這個商場，當年是我傾家蕩產拿下來的。那時候星城還沒往東邊發展，我賭的就是這塊地……”
“你賭對了。”蘇小天說，“三號線一修，這塊地就活了。”
曹德成苦笑：“賭對了地，沒賭對命。三號線修了五年，我撐了五年，實在是撐不住了，咱沒有那個資本耗下去了。乾脆賣掉退休養老。”
蘇小天沒接話，一層一層地看了下去。
一樓，原本是珠寶化妝品數碼裝置什麼的，如今櫃檯空了八成，只剩幾個賣手機殼和貼膜的攤位，老闆坐在那裡刷短影片，看見有人來也不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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