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半，御景灣的湖面波光粼粼。
蘇小天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，江雨萱踮著腳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，又退後半步，歪著頭打量一圈，皺起了眉：
“你真不換正裝？”
“換什麼。”蘇小天把領口拽松一點，“我在星城怎麼穿，到省裡就怎麼穿。”
“省裡那些代表，可都是西裝革履的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個新鮮的。”蘇小天笑了。
江雨萱被他噎得沒脾氣，伸手拍掉他肩上一根不存在的線頭：“行，蘇代表，您高興就好。”
院子裡，張磊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。
三輛車在門廊前排成一列：頭車路虎，漆面擦得能照出人影；中間庫裡南，黑得發亮；殿後邁巴赫。周全、陳虎、馬闖一身黑西裝，各自站在車門旁。
張磊今天特意換了身新西裝，領帶打得有點歪，正對著後視鏡反覆調整。
“呦，磊哥。”蘇小天走過去，“你這是去開會啊，還是去相親？”
“蘇總您就別笑我了。”張磊扯了扯領帶，一臉苦相，“我查了半宿，那可是代表會啊，省裡的檯面！我怕穿得不像樣，給您丟人。”
“丟什麼人。”蘇小天拉開車門，“你在夜市給我套圈那會兒，也沒見你怕丟人。”
“那不一樣！”張磊急了，“那是我丟人，這不一樣....”
“一樣。”蘇小天鑽進庫裡南後座，衝他擺擺手，“走吧，開路。”
車隊出了御景灣，沿著星月湖畔的景觀大道一路向西。
晨光把整個湖面鍍成金色，遠處的高樓在薄霧裡露出輪廓。從東郊到省府片區，要穿過大半個星城。
庫裡南後座很安靜。江雨萱靠窗坐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
“你好像……不太緊張。”
“嗯？”蘇小天閉著眼，“緊張什麼？”
“代表會啊。”江雨萱偏過頭看他，“你要上省裡的檯面了。林哥說省裡水深，讓你小心。你倒好，從出門到現在，一個字都沒提。”
蘇小天沒睜眼，嘴角卻勾了一下：“水越深，越藏得住大魚。我巴不得下去看看。”
“……你不對勁。”江雨萱盯著他看了兩秒，“蘇小天，你今天不是去開會的。”
“那我是去幹什麼的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江雨萱收回目光，看向窗外，“就是覺得，你今天像是去赴一場約。很是不對。”
蘇小天睜開眼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一撇，沒接話，又閉上了。
手機響了。
蘇小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接起來，聲音很自然：“林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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