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你還接？！”陳雨晴的聲音拔高了，“蘇小天，你是不是覺得你有幾個錢，什麼盤子都敢端？！前幾任牽頭人，一個比一個慘！”
“雨晴姐。”蘇小天等她說完了，才慢悠悠開口，“正因為我知道是捧殺，我才接。”
“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“捧殺的意思，是先把我捧上去，再等我出醜。”蘇小天說，“可要是我不出醜呢？我接了基金，把產業盤活了，把爛賬做成了政績——那捧殺就變成了捧場。他賀錚遞給我的是一把刀，可那刀柄是朝著我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……行，我說不過你。”陳雨晴的聲音軟下來，帶著點無奈，“那你找我，是想幹什麼？”
“查賬。”蘇小天說，“基金賬戶這幾年的資金流向，我想看看錢都去哪兒了。”
“查賬？”陳雨晴警惕起來，“基金是省裡管著的，銀行查這個，合規上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小天打斷她，“所以不查賬本，查流水。以華夏銀行風控和貸後管理的名義，調基金關聯企業的對公流水，做貸後排查。合法合規，誰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……你是早就算好了讓我這麼幹吧？”陳雨晴苦笑。
“雨晴姐是行家，這種事您比我熟。”蘇小天說，“您查您的，我接我的刀。查出來什麼，咱倆對賬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陳雨晴嘆了口氣：
“行，我幫你查。但你答應我一句話——”
“您說。”
“別把自己搭進去。”陳雨晴說，“你是我們銀行的招牌客戶，也是林正國看重的人。你要是在省裡栽了，我們全家都跟著睡不著覺。”
蘇小天心裡一暖：“雨晴姐，放心。我這人別的不行，命硬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小天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。
省城這盤棋，第一天，四顆子都落了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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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代表會開幕式在省賓館大禮堂舉行。
全省民營企業家代表齊聚一堂，會場裡座無虛席。蘇小天的座位被安排在中排靠過道的位置，不算太靠前，也不算太靠後，正正好好，像是被精心量過。
省裡一位分管經濟的領導在臺上講話，從宏觀經濟講到民營經濟，從營商環境講到產業升級。講到一半，他忽然話鋒一轉：
“——我聽說，這次代表會，咱們省裡來了一位年輕的企業家，把省產業振興基金接了過去？”
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不少人回頭，目光落在蘇小天身上。
“蘇總。”臺上的領導隔著十幾排座位看過來，笑著問，“我這麼說，沒點錯人吧？”
蘇小天站起身，不慌不忙：“領導，沒點錯，是我。”
“好。”領導點點頭，“年輕有為啊。既然說到這兒了，就請蘇總給大家講講——這基金，你打算怎麼幹？”
會場安靜下來。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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