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午後，星月湖被一上午的陽光曬透了，湖面泛著一層碎銀似的光。
下午一點半，第一批觀光巴士就拐上了環湖大道。一輛一輛貼著“天星資本·全省商界開放日”的車從三號線新區站方向駛來，把上午還在國際廣場剪綵的那些人，卸到遊艇碼頭的棧道邊。
碼頭上早擺好了臨時的簽到臺，紅綢覆面，幾個天星傳媒的小姑娘端著托盤送著檸檬水，劉富貴站在棧道入口迎客，招呼各位嘉賓登船，把人一批一批引往遊艇停靠的方向。他換了身規整的深色外套，嗓音穩重，一舉一動都是待客的本分。
張磊在一旁核對名單，跟前臺小陳低聲對了幾遍，確認三艘船的座次都對上了，才放下心來。
兩點整，三艘觀光遊艇同時鳴笛啟航。
頭船船頭二層，蘇小天陪著林正國站著。江雨萱在他斜後方幾步，今天穿了身月白的裙子，沒帶團隊，只靜靜站在那兒，可甲板另一頭天星傳媒的機位始終輕輕晃著，對準這片湖，也時不時掃過她。
林正國望著眼前鋪開的水面，感慨道：“小天，我在星城這麼多年，還是頭一回站在這艘船上看這座城市。”
“以前您看的星城，和現在的可不一樣了，領導。”蘇小天笑著，“現在的星城好起來了。”
林正國沒接話，只望著遠處即將駛近的度假酒店輪廓，好一會兒才拍拍他肩：“好好做，今天來的人，你讓他們看見了什麼，他們心裡就都會有數的。”
船尾，張磊站在欄杆邊，不疾不徐地給圍過來的幾位老闆介紹沿岸的佈局。他聲音不算大，但穩，每句話都落在點子上：
“那邊就是遊樂場，開業到現在累計接待一百二十萬人次，月營收穩定在六千萬往上。”
“這條沿線，觀光巴士已經跑起來了，一百二十條線，從高鐵站一路串到星月湖。”
“那一片是網紅夜市，客流早破了三百萬，全網曝光五個億多...”
他抬手指一圈，神色從容：“這些地方，路都是通的，沿途出名的商圈和網紅景點，基本都是咱們天星的...”
那幾個老闆聽得認真，有人忍不住問：“張總，這湖一圈，真都是你們天星的企業？”
張磊點頭，沒有半分張揚：“一片一片接起來的。通了，也就成了一個整體。”
幾個老闆對視一眼，沒再多問，只把身子往船舷又探了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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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艇在湖面上劃開一線白浪，沿岸的景物優美，甲板上的嘈雜裡，人聲漸漸從客套，變成一陣接一陣的沉默。
鄰省過來的那位，是秦懷遠帶來的老友李總，他本意是來“看看熱鬧、順道認個臉”，手裡端著杯茶，姿態鬆鬆的。可當遊艇慢慢繞過渡假酒店那片封頂的樓體，再望見遠處沿岸望不到頭的在建工地時，他那杯茶就端不穩了，湊到秦懷遠耳邊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老秦……這，這真是你們星城？這麼大片盤子，一個年輕人三年做起來的？”
秦懷遠扶了扶金絲眼鏡，笑而不語：“你現在說這話，跟你上車前那句“逛逛度假村”，差得可有點遠啊？”
“我那是瞎了..”李總苦笑，搖著頭，“怪不得你專程帶我來。這是開眼界。”
隔著半條船，方遠建材的方總站在船舷邊，一直沒怎麼說話。
他一輩子跟建材打交道，眼睛毒，看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，別人看的是風景，他看的是沙石水泥、是沿湖一處處剛立起來的高樓骨架、是碼頭底下卸裝正忙的建材船隻......他一邊看，一邊在心裡默默盤賬，越盤越沉默。
旁邊他的助理小聲問：“方總，您看什麼呢？”
方遠沒回頭，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像問句又像自語的話：“跟瑞峰籤那個全省代理……三年三億，圖的好像也就是個名頭了....”
他沒再往下說。可身邊的人都看得見，他捏著欄杆的指節，慢慢收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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