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是當年...”
張磊打斷他，“我給您算筆賬。十一億五，是照著它現在的經營狀況、空置率、改造投入，一項一項加加減減算出來的。您要是不信，回頭我讓評估報告送您一份，每一筆都有出處。”
他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沈總，我跟您說句掏心窩的話。這店在您手裡，是越來越往下走；到了天星手裡，我能讓它起死回生。我開的不是趁火打劫的價，是讓您體面退場的價。”
沈立誠沒接話，端著茶盞，眼神卻往窗外那棟樓的方向飄了一下。
十年了。這樓的每一個鋪位，都是他當年一磚一瓦盤下來的。
他突然覺著自己有些累。
屋裡正僵著，許清歡忽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。她抬眸，是沈立誠身側那個評估模樣的中年男人，眼神帶著點審視，那意思明晃晃的：一個小姑娘，坐這兒湊什麼熱鬧。
她還沒怎麼樣，張磊先開了口。
“哦，介紹下。”張磊偏頭示意許清歡，“這位是清歡文化的許總。天星國際廣場夏季專案的乙方，也是天星這頭商業專案常合作的策劃顧問，沈總要是信不過我的運營思路，可以讓許總跟您說說，這店要真到了天星手裡，我們打算怎麼做。”
許清歡愣住了。她壓根沒準備過什麼運營思路，這張磊不是把她往架子上趕麼。
可對上沈立誠那雙眼睛，她心裡那根弦反而繃直了。
她想起自己那份策劃，想起夜市，想起遊樂場門口排隊的人流，思路忽然通了。
“天行目前的專案圈非常穩定，而星城店正巧卡在核心商圈，正好能當這條線上補缺的一環，天星接過來改造，不做大而全，而是做精而特，把本地年輕人願意來的店引進來，我們跟周邊幾家場子錯開定位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漸漸篤定：“沈總，我說句外行話，您這店，缺的不是客流，是讓人願意多逛兩小時的由頭，天星有現成的團隊，和流量，還有資本，出手給我們，是最優的打算。這是別人給不了你的。”
屋裡靜了很久。
沈立誠的目光在許清歡臉上停了停，又移到張磊身上，半晌，他忽然哼了一聲，不知是笑還是嘆：
“張總，你身邊一個做廣告的姑娘，都能把我這店的門道看出個一二三來，看來蘇小天手下，是真沒一個閒人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沒喝，又放下。
“十二億八。這是我能讓的最低價。”沈立誠一字一句，“全款，簽約當天到賬，但是店裡的老員工，你們要接著用。”
張磊心裡猛地一鬆，面上卻半點不顯。他端起茶杯，敬了敬：
“十二億八，成。老員工的事，沈總放心，天星接店不裁人。”
談判結束，已經是下午四點半。
沈立誠送他們到電梯口，沒再多話，只說了句“等你們正式合同的信兒”，便轉身回去。那背影在走廊裡拖出一道影子，竟比來時佝僂了些許。
電梯門合上，許清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，趕緊扶住扶手。
她平時談的單子最大也就六七位數撐死了，家裡父親的生意大的也才8位數左右，誰知道天星動輒上億這誰頂得住。
“媽呀。”她小聲，“我腿都是抖的。”
“你剛才可一點都不抖。”張磊看著她，“你那段話說得，把我都聽愣了。許清歡，我觀你有總裁之姿啊。”
“如假包換。”許清歡緩過勁來，白他一眼，“倒是你，張磊，一口價十六億八，你眼睛都不眨就砍到十一億五，你哪來的膽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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