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那棟寫字樓的半層裡，冷氣開得不太足，電扇嗡嗡響著。
許清歡把一沓圖紙鋪在工位上，指尖在打卡路線上划過去，嘴裡唸叨：“你上次說的動線，我重新做了。第一站落國際廣場南門，冰飲補給點放這兒，掃碼領券…”
“嗯。”張磊站在她旁邊，彎腰看圖紙，看得認真，“冰飲點是誰家的？”
“還沒定，談了兩家茶飲，報價都偏高。”
“這個好說，回頭我叫天星廣場幫你壓壓價。”張磊隨口說，“你們租的場子，物業有合作商戶名錄，給個內部價不難。”
許清歡手一頓，抬頭看他，眼神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：“張總，你這種甲方現在可太難得了啊...”
“咳咳，都是自己人。”張磊說完覺得這話有點歧義，趕緊補了一句，“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，什麼甲方乙方，都是合作伙伴嘛。”
許清歡忍著笑沒戳破他，低頭繼續標著點位。
午後的工作室很安靜，牆上的老式掛鐘走一步響一聲。許清歡標到第三個點位的時候，手機螢幕亮了，隨即張磊兜裡的手機也震了起來。
張磊掏出來一看，是老周。他接起來，那邊的聲音難得急：
“張總，沈立誠那邊鬆口了。”
張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，壓低聲音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他說今天下午三點，在瑞峰星城店頂層茶室，想跟天星當面談一次。蘇總在省城現在走不開，電話裡說，這趟你去。”
“我去？”張磊一愣，“這麼大一攤子，我……”
“蘇總說了，你能頂事。”老周頓了頓，“他還說，這趟不談成，就當你練手了，談成了，往後這種事都得你上，他總不能一輩子替你坐談判桌...”
張磊沒說話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地點定了瑞峰星城店，沈總自己的場子。他是要讓你看看，他要賣的東西，值那個價。”
“行。”張磊把手機掛了，看了一眼時間，下午一點四十。
他轉頭看許清歡，有點為難。圖紙攤了一桌子，方案正對到一半，這姑娘下午三點多半還有別的安排。
“清歡……”他剛要開口。
“我都聽見了。”許清歡把筆放下，“你要去談那什麼星城店。”
“瑞峰星城店。”張磊老實交代，“沈總親自約的，蘇總讓我去。”
“那你快去啊。”許清歡把圖紙往邊上一攏，“方案不急，明兒再對。”
張磊站在原地沒動，看了她兩秒，忽然開口：“清歡，下午你還有事嗎？”
“嗯？”
“陪我去一趟吧。”張磊搓了搓手，“我，我這頭一回正兒八經坐那樣的談判桌，心裡沒底，你懂商業，又懂消費那套，萬一我哪句話說岔了，你好歹幫我兜個底。”
許清歡眼睛睜大了，像是沒聽清：“我？我一個做廣告的，去幫你談收購？”
“不是談收購。”張磊說，“是幫我看場子，沈總那人，愛端個架子，我一個人去，怕壓不住他那一屋子人，你往那一坐，至少顯得我這頭不是光桿司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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