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車上，蘇小天撥通了張磊的電話。
“盡調，明兒就啟動，法務、評估、審計都拉上，老周牽頭。”
他說，“賀總那邊給了三條線：擔保圈、當年拿地的置換協議、各家債權行的抵押分佈。讓底下人一條一條核，核不完，不許跟我說“差不多了”這種話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磊那邊記著，又問，“瑞峰星城店那合同呢？還壓著？”
“壓著。”
“不等一塊兒辦？”
“現在辦了，是單買一個，等那邊下來，兩個一起才叫打包。”
蘇小天靠進椅背，“沈總是聰明人。都走到這一步了，他會想明白，拆開賣跟合著賣，哪個划算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閉上眼歇了片刻。手機又亮起來，是陳雨晴。
“蘇總，沒打擾你午休吧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瑞峰省城總店掛牌的事，銀行圈今兒上午都傳遍了。”
“你訊息倒快。”
“我這行，乾的就是訊息。”陳雨晴說，“我打電話來就問你一句，這盤子，你接不接？”
蘇小天沒瞞她：“我正在看。”
“看什麼看，省城那幾家債權行昨晚上就開始連夜開會了。”
陳雨晴頓了頓，“你要是接，我這兒有個現成的東西給你，我們華夏牽頭，我給你組個銀團，收購款不必全走你自己的現金，走銀團過橋，你賬上那池子水留著，後面還有大用處。”
“銀團？”
“對。省城那幾家瑞峰的老債權行，我一個個去談，把他們手裡的抵押理到一個盤子裡。”
陳雨晴說，“蘇總，你不妨猜猜，他們一聽“天星資本想接盤”，是個什麼反應。”
“什麼反應？”
“話都不帶打磕巴的，就一句：蘇總要接，手續上我們全力配合。現在整個星城誰不知道你就是活財神啊。”
陳雨晴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聽出來，“去年你剛冒頭那會兒，多少人等著看你笑話呢，今年你說想買省城地標，全省的銀行都得搶著往你手裡遞筆簽字。”
她收了收笑，認真道：“蘇總，這個風，就是勢。瑞峰的牌子倒了，你的勢，已經立起來了。”
蘇小天握著手機，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老梧桐，半晌，輕輕嗯了一聲：“組吧，回頭我把盡調的底稿給你一份，銀團的盤子，照著數做。”
“行，三天後，我叫人把牽頭行的框架送到你桌上。”
掛了電話，車裡安靜下來。他想了想，又給秦懷遠回了條訊息，剛才這通電話之前，那位東洲的老秦已經發過來一條，問他省城的盤子有沒有他的一杯羹。
他回：有。回頭細聊。
秦懷遠那邊秒回一個笑臉：那我把鄰省那幾位的錢，也給你攏一攏，蘇總吃肉，總得讓我們聞聞香味吧？
蘇小天看完，把手機扣在膝上，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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