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三點，一輛路虎出了新城，一路往西北開去。
過了老城那條主商圈帶，玻璃幕牆一棟一棟退下去，路邊的梧桐樹一棵比一棵粗，街面也安靜下來，路更寬，車更少，行道樹的影子把整條街罩得嚴嚴實實，連一聲喇叭都難得聽見。
張磊把車停在瑞峰廣場樓下，抬頭看了一會兒，才熄火。
“天哥，”他說，“二十年了，我還真是頭一回覺得這樓這麼高。”
蘇小天嘿嘿一笑，推開車門。
“高麼，以後就是咱的了，磊子。”
瑞峰廣場就戳在這片地界的最中心，石材外牆透露著當年的氣派。
二十年的樓，一點也不顯舊，只是一些細節看得出它略有破敗。
比如廣場上擺的花箱空了兩排，門口的泊車位沒停滿，正門旁邊那家開了十幾年的咖啡店，招牌上有些掉色。
“你在樓下等我。”蘇小天整了整西裝領口，“他說了就想兩個人談談。”
“成，那底稿我拿著，你招呼我隨時上來。”張磊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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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天推門進了大堂。
裝飾依然很講究，但是氣氛卻一片冷清，兩側的櫃檯空了大半，捲簾門拉下來好幾扇，只有最裡頭一家書店還開著，店員趴在櫃檯上打盹。
電梯口站著一個人。
藏青色中山裝，袖口扣得嚴整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背挺得筆直，五十來歲的人，站在那兒，略有些辛酸。
他沒帶律師，沒帶助理，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。
“蘇總。”沈立誠伸出手，“謝謝你今天肯來。”
蘇小天跟他握了握手，那隻手有些涼。.
“上來之前，先陪我走一圈吧蘇總。”沈立誠說，“這樓，我苦心經營了二十年，你既是想接它，總得先看看它現在是什麼樣子。”
蘇小天點頭：“好。”
兩個人並肩往裡走。
一樓到三樓，扶手電梯緩緩往上執行著，沈立誠不說話，蘇小天也不問，由著他走。
二樓原先的輕奢區，如今整片空著，貨架都撤走了，地上留著一圈圈沒撕乾淨的膠印。三樓中庭那家做了十幾年招牌菜的餐廳，門上貼著“內部調整，暫停營業”。
上到四樓，一位頭髮花白的保潔阿姨推著車過來，見了沈立誠，愣了一下，聲音發怯：“沈……沈總。”
“李姨。”沈立誠站住，“還在忙呢。”
“在呢。”阿姨搓著手，“我在這樓掃了十一年了，您上回說讓我別擔心...”
沈立誠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接話，只側過身，讓開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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