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靜了。
沈立誠做了半輩子商業的場子，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，可這幾句，他一句都駁不回去。
窗外的光慢慢移，落在他的中山裝上。這個一輩子挺直著腰桿的人，肩膀，一點一點塌了下去。
“是。”良久，他吐出一個字，“是我沒接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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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天把茶盞往前推了推，語氣緩下來。
“這盤子我接了，但有三條，我當著您的面說好。”
沈立誠抬眼。
“第一，瑞峰廣場的老員工，一個不裁，想留的留，想走的，我按行業最高標準給補貼。”
蘇小天說，“第二，當年拿地那幾頁置換協議，天星接手，一條一條履約，不賴一筆賬。第三....”
他頓了頓。
“陳志遠，還有他那個團隊，我想請過來，他要是願意，天星資本能給他留個位置。”
沈立誠盯著他：“志遠那孩子，你也收？”
“他在您這兒幹了十年，做到現在這個地位。”蘇小天說，“沈總，把瑞峰撐到今天的，不只是靠您一個人。”
沈立誠沒說話，端起那盞涼了半截的茶，一口喝乾。
他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走到牆邊，取下掛著的一把黃銅鑰匙，那是這間辦公室、也是這棟樓，最早的那把鑰匙。
“二十年前，這樓開盤那天，我拿著它上來的。”
他把鑰匙放在桌上，推到蘇小天面前，“今天，物歸..呃，買主。”
蘇小天看著那把鑰匙，沒伸手去拿。
“沈總，鑰匙您先拿著。”他說，“這樓現在還叫瑞峰廣場呢，等他改了名字，我再拿。”
沈立誠端著的那口氣，忽然就散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，好半天，才低低地說了句：
“蘇小子，你這人他媽的，真不講究....”
說的是罵人的話，聲音卻是沙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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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點，律師、評估、財務，兩撥人一起進了會議室。
張磊進來的時候，一眼看見坐在長桌盡頭的陳志遠。
三十五歲的人，穿著合身的深灰西裝，聽見門響，他站起來，衝蘇小天伸出了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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