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星城，很是熱鬧，天星資本新收購的場子招牌一起被掀了開來。
城西那一棟立了二十年的老商業大樓，樓頂“瑞峰廣場”四個字被吊車勾住，一寸一寸往下放著。
城東新城，跟天星國際廣場隔著一條街的那家商場，“瑞峰廣場”的燈牌，天沒亮就滅了。
樓下站著不少人，舉著手機直播的，還有幾個老商戶，站在自家店鋪捲簾門口，一句話不說。
到了下午，兩塊牌子都換上了新的。
城西那棟樓頂，掛起“天星商廈”四個燙金大字。城東那家，掛的是“天星生活廣場”。
有人把兩張照片拼在一起扔上同城熱搜，底下第一條評論就一句：
“瑞峰，徹底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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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代大廈，二十層，天星商業聯盟秘書處。
一大早，走廊裡坐了七八個人，手裡捏著同一樣東西，入盟申請書。
小姑娘一上午倒了三壺茶，登記表填滿兩頁。一個外省口音的老闆坐不住，湊到視窗問：“排到我們，得幾天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小姑娘把材料理齊，“報上去，理事會要一家一家核。您這份齊，快的話半個月。”
“半個月就半個月。”老闆搓著手，退半步，又探過來，“那……進了聯盟，賬期真按你們那個規矩來？四十五天？”
“會員之間，最長四十五天。逾期按天算違約金。”
老闆出一口長氣，回座掏手機報信去了。
張磊從電梯出來，掃了一眼走廊。
“今天又這麼多？”
“這個月第十一個了張總。”小姑娘把登記表遞上去，“裡頭三家，是原來瑞峰星城店的老商戶。”
張磊翻兩頁，推門進去。屋裡，蘇小天站在窗前，手邊一杯茶。
“聯盟現在多少家？”
“六十三。”張磊把表放桌上，“上月還五十出頭。一放秋招，那些商家全擠來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：“昨天有個外省大集團想進星城開個商超，開業前一天，先派人來咱們這兒遞了份申請。”
蘇小天端著茶，沒回頭：“遞什麼申請？”
“問他們能不能進聯盟。”張磊說，“人家原話，不敢進，先把話遞到探探咱們的態度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蘇小天轉過身，把茶放下。
“他們怕的不是天星資本。”他說，“怕的是這張桌子上所有人吃飯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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