園子從山腳一直鋪到半山腰，周大爺在前頭帶路，一棵一棵地指著，這棵是哪年栽的，那一片去年澇過一回，甜度差了多少，張磊跟在後頭，時不時蹲下來，抓把土搓一搓。
林知夏跟在最後，聽著周大爺說話，南坡人的尾音，果然是往上挑的，而且對園子瞭如指掌。
下午，林知夏跟著林浩然看著倉庫。
三千多平米的庫房，一箱一箱的橙子碼到了頂。她蹲下來，隨手抽了一箱，拆開。
上層的果子，皮亮，個兒勻，她往下翻，翻到底下兩層，皮上帶了磕痕，有兩個已經軟了。
“這一箱，損耗多少？”她問。
“那就看運氣了。”林浩然說，“走星城，路上兩個鐘頭，顛一顛，磕一磕，到了倉庫再挑一遍，挑出來的再算損耗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批裡，八分吧。”
林知夏在筆記本上記了個數，她把這個數代進模型裡，往下算著，算到最後，她抬起頭。
“這條線，還能省。”
“怎麼省。”
“分選。”
林知夏說，“在園子裡先分一遍，按大小、按糖度，好的走商超精品，一般的走線上，裝箱的時候，底下一層墊軟託，中間留縫，路上再控一遍溫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這麼改，損耗能從八分降到三分。”
林浩然愣了一下：“三分？”
“三分。”林知夏說，“我算過了。”
林浩然看了看張磊。張磊站在一邊，沒說話，衝他點了點頭。
“聽林小姐的，這方面她專業。”
“那就這麼幹。”林浩然說。
第二天，她又在倉裡泡了一上午，盯著工人按她畫的那張分選圖，重新碼了一遍貨。
傍晚，果園收工。許清歡舉著相機，還在拍著素材，她鏡頭裡，張磊蹲在筐子邊，幫周大爺分揀橙子，一個一個過手，個頭小的扔一邊，有磕痕的扔另一邊。他一身汗，袖子捲到胳膊肘。
“拍我幹嘛？”張磊抬頭看見她，“拍橙子啊，看這個頭。”
“橙子沒你上鏡。”許清歡說。
張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汗，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拍吧，後期給我p帥點。”
晚上，林浩然在東洲湖邊訂了飯，眾人吃完飯，林知夏回房間寫材料去了。
張磊和許清歡順著湖邊往回走。
東洲城東這個湖，晚上燈不多，水面黑著，風從湖上過來，帶點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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