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中午，星城老城區，一家飯店二樓的包廂中。
林知夏到的時候，張磊已經在裡頭坐著了，擺著一壺茶，兩碟果盤，桌子對面還坐著個人，四十來歲，西裝筆挺，手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。
“劉總，這位是林知夏。”張磊抬了抬下巴，“我們這邊的臨時專案顧問。”
劉總站起來握手，手心有點潮，林知夏把手抽回來，先拿紙巾按了按，才拉開椅子坐下，她包裡那沓材料是昨晚列印的，邊角壓得平平整整，擺在了桌子上。
“林小姐年輕，還漂亮。”劉總笑著，“天星的員工都很有朝氣啊？”
“劉總過獎，我們開始吧。”張磊說。
劉總聞言把電腦轉了過來，螢幕上是一張東洲的地圖，紅筆圈出了一大片。
“我們兩千畝的預算。”劉總說，“東洲南坡，最大的一塊連片果園，平均年出貨三千萬斤，一條分選線我早就想上了，就差幾千萬......”
他講得很流暢，產量、單價、甜度、回本週期，一串串數字往外報著。
林知夏翻著他那份材料，一頁一頁看過去，流水有，合同有，檢測報告也有，看不出什麼問題。
“甜度多少？”她問。
“十三往上。”劉總說，“東洲南坡的橙子，溫差大，日照足，嘎嘎甜。”
林知夏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，數字都對得上。
“園子在南坡哪一片？”張磊忽然開口。
“南坡？”劉總說，“整片都是啊。”
“我問哪一片。”張磊說，“山腳，半山腰，還是頂上。”
劉總愣了一下：“都……都有。”
“最老的那棵樹，哪年栽的？”
“這個嘛......”劉總笑了笑，“園子太大了，我哪記得住一棵樹啊。”
張磊沒接話，他端著茶，一口一口喝，眼睛落在劉總臉上，打量了有小半頓飯的工夫。
“劉總哪裡人？”
“東洲的。”劉總說，“土生土長，家裡種了十幾年橙子。”
“南坡的橙子確實甜。”張磊點頭，“就是南坡的人說話，尾音總往上挑，劉總你這口音，聽著不像。”
劉總臉上的笑僵了半秒。
“害，我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年，口音早雜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張磊把茶杯放下，“園子的照片？有嗎？”
劉總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，上面是滿樹的果子，青青的，一嘟嚕一嘟嚕掛著，掛得密密麻麻。
張磊看了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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