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，蘇府。
晚飯後，江雨萱歪在沙發上，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，孩子在裡頭一天比一天有勁。蘇小天坐在她旁邊正剝著橘子。
張磊的電話打進來。“天哥，週四的投決會，知夏頭一回主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來坐鎮不？”
“我不去。”蘇小天說，“我一坐鎮，那個會就沒意思了，我投誰他們都跟著，這是她的主場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行，天哥，那你別來了，我直接指鹿為馬了......”
“林叔那邊呢？”張磊又問，“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？”
“不打。”蘇小天說，“他現在是大領導，忙的不行，哪有功夫來咱們這湊熱鬧，你錄下來回頭發他就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江雨萱從沙發上抬起頭：“知夏要上會了？”
“嗯。跟了磊子大半年，各種專案也做了十幾單，頭一回自己主講。”
蘇小天把一瓣橘子遞過去，“立的專案是個人工智慧的口子，星城大學產學研基地孵出來的團隊。”
“她緊張不？”
“這不知道，但人家有底子。”蘇小天說，“磊子說她材料改了三版，最後一版她在人家實驗室蹲了四天。”
江雨萱咬著橘子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她肯定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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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星資本的投決會，週四上午九點半開會。會議室後面坐滿了員工，前排董事長的位置空著，張磊也沒解釋，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。
九點半，輪到林知夏上來了。
白襯衫，頭髮扎著，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她站到投影幕前，先放了一張照片，湖西產業園的質檢車間。
“我先報三個資料。”她說，“都不在報表上。”
“第一個，湖西的產線，一條線六個老師傅三班倒，漏檢率千分之八。”
“第二個，他們的模型在湖西跑了三個月，漏檢率壓到千分之一點五，六個老師傅騰出來四個，上個月，模型提前四十分鐘預警了一臺層壓機的異常，那回要是停線，損失至小兩百萬。”
“第三個，做這套模型的團隊，是七個博士，在湖西車間蹲了九十三天，待得最久的那位，行李箱就擱在配電房隔壁。”
會議室靜了一下。
林知夏翻頁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，析微智慧。
“析微智慧，星城大學計算機系孵出來的團隊，牽頭的叫杜川，博士畢業，留實驗室三年，他們主要做工業視覺大模型，說白了，給產線裝一雙眼睛，替人盯著。出了什麼問題能夠提前預警。”
“第一站落在光伏，是因為光伏的質檢最苦，人眼盯著強光底下的隱裂看，一天下來，眼睛全是血絲。可這套東西，可不止能看光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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