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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，賀錚約了蘇小天喝茶，還是青石巷那間茶室。
蘇小天到的時候，賀錚已經坐在裡間了，手邊一壺茶，兩個杯子。
“稀客啊。”蘇小天坐下，“上回坐這張桌子，已經兩年多了。”
“你倒是記著挺清楚”賀錚給他倒茶。
茶是熱的。蘇小天喝了一口，等他說正事。
“兩件事。”賀錚說，“第一件，我爸退乾淨了。”
蘇小天放下杯子。
“上個月，他把手邊最後幾攤子事清完了，該斷的斷，該還的還，有兩筆壓了十幾年的老賬，走了正規程式，摺進去不少錢，這回徹底安穩了。”
賀錚說得很平，“這半年，他頭一回睡個整覺，醫生的話，總算聽進去了。”
“他人還好嗎？”
“能吃能睡，就是話少了。”賀錚說，“前陣子在家翻老相簿，翻了一整天。”
“第二件事呢？”
“東江的董事會，上個月改選完，我正式接的班。”
賀錚說，“往後東江就幹兩件事，把手裡的盤子守好，把該還的債還完，地產那一塊縮一半，人能安置的安置，安置不了的，按最高標準補。”
“韓總呢？”蘇小天問。
“提前退了，去南邊帶孫子。”
蘇小天笑了一下：“行，也是個好出路。”
賀錚從身邊拿出一個木匣子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第三件事，不算事，給你個小禮物。”他說，“我爸託我帶來的。”
蘇小天開啟匣子。
紅綢襯底，一把純金的長命鎖，老樣式，個頭不大，金面鋥亮，鎖上刻著一個“安”字，字口嶄新，筆畫深，邊上一圈細紋，一錘一錘敲出來的。
“請了匠人新打的。”賀錚說，“我爸讓人照他自己小時候那把老銀鎖的樣子，一比一打的，從金料進爐到今天，沒沾過第二個人的手。”
茶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外頭青石巷有人騎車過去，車鈴響了兩聲。
“替我謝謝老爺子。”蘇小天說，“孩子滿月，酒席上給他留個座。”
“他不會去。”
“那給你留著。”蘇小天說。賀錚看了他兩秒，笑了，點了頭。
“行了，我該回去陪老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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