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——”蘇牧呵呵一笑,“妖妄經文,本是邪見,妄稱佛教,誑惑黎元。這些只是不足道的小角色,朝廷懶得管他們而已。”
他這就是口是心非了,大魏歷任國君,一直在打壓民間教會,摩尼教本是北方教會,如今卻流竄到了睦州苟延殘喘,這不是朝廷打壓的結果嗎?
不足道的小角色?
兩人身後不遠處,張碩貞腳下一頓,神若秋水的眸子一閃不閃地望著蘇牧的背後。
瑪麗·萊娜好奇道:“你們魏人信什麼?”
蘇牧淡然一笑,“信祖先,我們的祖先幾千年前便生活在這片土地上,他們發明了漢字和紙張,記錄了遠古歷史,讓我們漢人的來歷有跡可循,不用依靠杜撰的神明去彰顯正義。”
瑪麗·萊娜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牧,似是在思考著他話裡的含義。
“當然我們也信仰仁愛、忠實、慈善和智慧,並且一直在試圖讓百姓也信仰這些。”蘇牧笑了笑,又道:“大家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,只是所用的手段和方法不同而已。”
瑪麗·萊娜微微一怔,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張碩貞微微皺眉,上前幾步,說道:“我不同意你的說法。”
“哦。”蘇牧聞聲回過頭,好奇地問:“聖女有何不同意見?”
張碩貞雙目晶晶,月射寒江地望著蘇牧的眼睛,問道:“既然朝廷自認為是正義光明的一方,那睦州百姓為何還過的如此悽慘?”
蘇牧嘴角一扯,被這個光采照人,麗若春梅綻雪,神如秋蕙披霜的女人問住了。
他想了想,嘴角含笑:“我相信正義遲早都會到來。”
張碩貞避開他的目光,“遲來的正義又有何用?不如我教,直接勸導人們向善,提前避免惡事發生。”
“你很天真。”蘇牧呵呵一笑,邁步走去,邊走邊道:“敢問聖女,五淨十戒,你可有過觸犯?”
五淨:真實,不害,貞潔,淨身、安貧。
十戒:不拜偶像,不妄語,不貪慾,不殺生,不姦淫,不偷盜,不欺詐,不行巫術,不二見,不怠惰。
這是對人性的禁錮。
蘇牧認為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守住這些戒律,即便是張碩貞也會犯戒。
“我......”
張碩貞遲疑了下,她很想說沒有,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止一次犯過戒律,並且只有自己才知道。
她不想說謊,所以遲疑了。
蘇牧哈哈一笑:“這些戒律是人性中本就有的東西,人生而如此,犯戒也沒有什麼關係。但是你可以犯戒,旁人為何就不能犯戒呢?”
望著男人狂妄離開,張碩貞心情說不出低落。
她對摩尼教產生了懷疑,人怎麼可能違反人性,教義讀的再通透又會如何,真到了動妄念的時候,怕是早就將戒律給忘了。
張碩貞畢竟只是個聖女,她不是上位者,經歷也有限,不會明白單靠道德控制人根本不可能,唯有道德和律法雙管齊下,才可以最大限度的遏制住人的慾望和衝動。
張碩貞回到房間,來到沐桶前,回想著昨晚自己犯下的戒律,唇角微微顫動,“教義真的錯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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