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:“大哥,樞政閣那五個老臣頭一天議事,我能不能去旁聽?”
“你去做什麼?”
“替大哥盯著他們。”慕容寒眨了眨眼,“萬一他們吵起來,我還能幫著勸勸。”
慕容昭頭也不抬:“你是想去看熱鬧吧?不過看看可以,不準拱火。”
慕容寒嘿嘿一笑,被大哥看穿了也不覺得尷尬,“大哥放心,我知道輕重的。”
慕容昭低頭批了兩本摺子,才輕聲說:“去吧,去楚家傳旨吧,軍需廠的事,你也上點兒心。”
慕容寒應聲起身,走到門口又回頭,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:“大哥,你今晚能早點兒睡不?”
慕容昭頭也不抬:“趕緊滾。”
“好嘞。”慕容寒滾了。
御書房又安靜下來,只剩下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慕容昭批完手頭那本摺子,目光落在方才寫了“樞政閣”的紙上,他的寒兒,總能給他意外之喜。
慕容寒突然就忙起來了。
開始的時候他並未察覺。
新政鋪開之後,慕容寒一下子就被一堆事裹住了,似乎看不見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。
楚家軍需廠那邊,不僅樁樁件件都要他把關,還要和兵部協調關係,和駐軍協調場地,打通各種關節。
樞政閣更不消說。
幾位老臣剛上手票擬摺子,有些畏首畏尾,遇事就爭,小事都能吵半天。
慕容寒得守在一旁,一會兒唱紅臉,一會兒唱白臉,連哄帶騙,硬是穩住了幾個老臣。
每日未時一個時辰,教四個侄子功課的差事慕容寒一直很認真。不單是經史文章,還要講實務賬目、軍備利弊,騎射拳腳也得帶著練,文武一把抓。
一開始慕容寒半點沒覺得不妥。
這些都是他提議的事,既然要做,就得做紮實。
他本就跳脫的性子,天天東奔西跑,一會兒去城郊看廠房地基,一會兒回樞政閣看摺子,午後還要去尚書房,忙得腳不沾地,還有些自得其樂。
這天下午,從尚書房出來,又去樞政閣轉了一圈,滿頭大汗直奔御書房,打算找慕容昭說一下軍需廠的進展。
他一把推開御書房門,嘴裡還嚷嚷著:“大哥,樞政閣遞上來票擬摺子我一併帶過來了,軍需廠那邊……”
話音兒突然卡住了。
御書房裡安安靜靜。
慕容昭就坐在御案後頭,身子靠著椅背,手裡捧著一卷史書,端著一杯熱茶,慢悠悠地抿著,那閒適的樣子根本不像慕容昭。
寬大的御案之上,稀稀拉拉只放了兩三本最重要的摺子,剩下大半桌面空空蕩蕩,再也沒有從前堆得老高、幾乎要漫出案沿的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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