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昭終於點點頭,提起筆,在空白旨紙上寫下“樞政閣”三個字,停筆看了看,又添了幾筆。
樞政閣。
設閣臣五人,選自都察院、翰林院、禮部。
二品以上,五十上下。
每日輪值為首,票擬送御前。不設首輔,不分高低。六部照舊辦差,樞政閣不插手庶務。
閣臣議政,六部辦實事,各司其職。
慕容寒想了想,拿起旁邊的一支筆,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幾個名字。
左都御史陳廷敬,翰林院大學士李光年、張英,禮部尚書王鴻緒、禮部左侍郎徐乾學。
慕容寒一口氣寫了五個名字,擱筆看向慕容昭,“大哥,這五人入閣,你以為如何?”
慕容昭接過去看了看,微微點頭:“寒兒果然心裡早就有數了,說說為什麼是這五人。”
慕容寒嘿嘿一笑,“陳廷敬剛直,李光年學問大,張英穩重,王鴻緒老成,徐乾學精明,雖各有脾氣,但他們有個共同點,公正不阿,一心為公,五個人湊一塊兒,吵得起來,也收得住。”
“今日你就把章程擬出來。”慕容昭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,“品級、履歷、脾性,一併寫上。朕看看再說,最遲後日早朝頒旨。”
慕容寒應了一聲,卻沒急著走,反而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大哥,我還有個私心,陳廷敬那人,出了名的油鹽不進,誰的面子也不給。放在內閣裡,正好替大哥擋那些說情的。”
“他會不會剛直太過?”慕容昭有些擔心。
“單打獨鬥壓不住,可五個人一起議事,他那種性子反倒有用。再說了,其他四位都是老狐狸,有個硬骨頭在裡面攪一攪,反倒不容易結黨。”
慕容昭看了他片刻,忽然問: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看人了?”
慕容寒一本正經地拱手:“跟大哥學的。這些年大哥怎麼用人的,我都看在眼裡,這麼多年還學不會,我就真成了傻子了。”
慕容寒看著“樞政閣”三個字,忽然說:“大哥,這名字,果然很好聽,還得是大哥,大哥的字也越來越好看了,只比我差一點點。”慕容寒還把拇指食指捏了捏,表示一點點。
慕容昭知道慕容寒的毛病,隨時隨地都能誇自己,不過他也承認慕容寒的字好一些。
慕容昭輕輕哼了一聲,沒接話,只把聖旨拿起了,遞給高德全:“後日早朝,連同楚家軍需那道旨,一併宣,寒兒,後日你也要上朝。”
高德全雙手接過,躬身退下。
慕容寒的臉立刻垮了下來,“大哥,你饒了我吧,我真起不來……”
“沒商量。”慕容昭打斷他,語氣強硬。
他就想不通慕容寒怎麼那麼能睡,從小就起床困難,每日去尚書房都是閉著眼睛出門的,要不是他牽著手,不知要摔多少次,現在這麼大了還睡不醒。
慕容寒無奈地點點頭,忽然正經起來,低聲說:“大哥,有了樞政閣,你以後能少批一半摺子。少批一半,就能多睡兩個時辰,你這身子,也該養養了。”
慕容昭沒理他,低頭繼續批折,但硃筆落下去的時候,比方才輕快了些,嘴角也向上彎了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