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領頭的是誰？”慕容寒問，“總得有個坐鎮的。”
慕容昭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不設首輔。設了首輔，就有人爭。不如大家平起平坐，每日輪值，誰值日誰主持。遇事各抒己見，票擬之後送朕定奪。”
慕容寒眼睛一亮：“這個好！輪值，就沒人能獨大。而且大哥你看，他們在內廷議事，六部在外廷辦事，各管各的，互不插手。但老尚書們的話，六部得掂量，畢竟是從御前遞出來的。”
慕容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意外：“你這話，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慕容寒嘿嘿一笑，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：“大哥教得好。昨天罵我那頓，我回去想了半宿，越想越覺得大哥說得對，聽大哥的準沒錯。大哥，朝廷的事，不能光靠一個人扛。大梁這麼大，你就算是鐵打的，也管不過來。”
慕容昭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這個衙門叫什麼？”
“輔政署？”慕容寒想了個名字。
慕容昭看了他一眼，搖搖頭，“不能叫輔政署，皇帝年幼登基才有輔政大臣，現在設輔政署，會被人臆想天子有什麼問題，你想想你當初為何不肯做攝政王？”
“我是怕你揍我。”慕容寒嬉皮笑臉地回答。
“沒正形。”慕容昭笑了一下。
“那叫什麼？”
慕容昭沒答，手指在案上無意識地划著。慕容寒探著頭看，沒看清他在寫什麼，正要問，慕容昭忽然開口：“你方才說，他們在內廷議事……”
慕容寒一拍手：“內廷議事，御前擬票。大哥，叫‘議政閣’如何？是閣而不是部，不設首輔，就是個議事擬票的地方。閣臣品級高，但‘閣’字輕，壓不住六部，正好讓他們只議事不掌權。”
慕容昭提筆寫下“議政閣”三字，看了片刻。
“議政閣，議政閣。”慕容昭唸了兩遍，“聽著像清談的地方，閣臣威嚴何在？”
慕容寒撓頭：“那大哥你說，既要像御前近臣，又要權責分明，要跟六部區分開，還要上傳下達……”
慕容昭忽然提筆，在紙上寫了兩個字。
慕容寒湊過去看，見是“樞政”二字。
“樞者，樞紐也。政者，國政也。”慕容昭緩緩道，“樞政閣。不設首輔，五人輪值。每日在內廷看折、擬票、議事。六部辦事，樞政閣議事。議的是政，定的是策，辦的是實事。各司其職，互不統屬。但樞政閣的話，從御前遞出來，六部得掂量。”
慕容寒唸了一遍：“樞政閣。樞政……大哥，這個名字，前朝沒有過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慕容昭說，“朕翻過典籍，前朝有樞密院，但沒有樞政閣。”
慕容寒又唸了兩遍，忽然笑了：“樞政閣。好，就這個。聽著就比議政閣有分量，又不至於壓過六部。樞者，中樞也，御前樞紐；政者，國政也，但不插手具體庶務。閣臣議政而不行政，六部行政而不議政。大哥，這名字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