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的那封信比軍報晚了兩天,信封上只寫了“楚姑娘親啟”五個字,字跡還是那樣遒勁有力,但略顯潦草,一看就是在戰事空閒時匆匆寫的。
信是福海親自送來的,“王妃,王爺來信了。”
楚江瀾從福海手裡接過那封信,道了句謝拿著信回了自己屋裡,關上門才拆開。
“瀾瀾:
我這邊一切安好,勿念。
朔方城的風比京城大,刮起來沒完沒了,頭兩天吹得我耳朵疼,現在習慣了。
第一仗打完了,退敵八十里。我沒受傷,別聽外人瞎傳,不用擔心,我會好好保重自己,回去娶你,我可不能讓你帶著我的家產嫁別人。
這次我是帶著濬兒來朔方的,第一場仗,濬兒跟在我身邊,吐了一回,哭了一回,然後幫著收屍抄名字,幹得比很多老兵都像樣,大哥說,他是太子,得擔起這些,他也確實做到了。
開哥也到了,在軍需廠盯著,賬目理得比我清楚,你們家的人都很善於做生意理賬,祖傳的吧?有他在,糧草軍械我不用操心。他的如意樓也派上了用場,這次你們楚家功勞很大,我回去了給你們請功。
昨天帶人去青石溝清了一股流寇,二百來號人,一仗就散了。回來路上看見路邊有棵歪脖子梅樹,我想起了我的梅園,現在梅花應該開了,你可以去看看,很好看,那也是你的梅園。
你好好吃飯,別我一走你就湊合。福海說你隔三差五往王府跑,去看賬本,看完就走,連口茶都不喝。王府的茶又不苦,你喝一口怎麼了。
等我回去。
慕容寒”
楚江瀾把信看了兩遍,看完了覺得眼眶有點酸。她把信紙摺好,壓在枕頭底下,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,起身去桌邊研墨。
“慕容寒:
信收到了。你的印信我收得好好的,你答應我的,活著回來,不準食言,不然別怪我嫁別人。
你是不是傻?朔方風大你不會戴個帽子?耳朵疼不會拿布裹一裹?這種事也要我教,我給軍需廠設計的棉帽很好用,要戴上。
濬兒的事我大哥來信也提了,說這孩子懂事。你替我跟他說,等他回來,楚姐姐給他做一盒子松子糖,比炒松子好吃。
我大哥在軍需廠你多看著他些,別讓他逞強。他那人看著穩重,其實倔起來跟我爹一個樣。
青石溝的流寇清了就清了,往後出門多帶人,別仗著自己功夫好就往前衝。你如今不是一個人了,這話你記著。
我吃飯的事不用你操心,我吃得挺好。王府的茶我喝了,沒不喝,福海瞎說。
梅園我看了,一開花福海就帶我看了,很美,很香,今年你看不到,我替你看了。
你什麼時候回來?
別讓我等太久。
瀾瀾”
寫到最後幾個字,楚江瀾筆尖頓了頓,覺得太直白了,想劃掉重寫,猶豫了半天,到底沒捨得,把筆擱下,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,摺好裝進信封裡。封口的時候她又想了想,在信封背面添了一行小字:“松子糖給你也留一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