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試探。
試探她有沒有眼光,能不能看出字裡行間藏著的東西。如果她看不出來,這個人就不會再見她第二次。楚江瀾將帖子輕輕擱回桌上,指尖在那四個字的筆鋒上緩緩劃過。
能寫出這種字的人,在京城不會是無名之輩。可偏偏他選了最迂迴的方式約她見面,不肯光明正大地遞拜帖——要麼是他身份特殊,不便公開與一個“風口浪尖”的商戶之女來往;要麼是他本身就喜歡故弄玄虛。又或者,兩者都有。
“不管你是誰……”楚江瀾低聲自語,眼底漾開一抹笑意,“既然你出了題,我總得接住才是。”
她重新拿起筆,在畫稿空白處隨手勾了幾筆——是一枝斜逸的梅,枝幹蒼勁,卻還沒開花。春花湊過來看了半天,沒看明白:“姑娘,您畫梅做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楚江瀾擱下筆,伸了個懶腰,“就是忽然覺得,京城裡的有趣之人,比我想象中要多。”
窗外的陽光灑進來,落在她臉上,映出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忐忑,沒有畏懼,只有滿滿的期待和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。不管對方是誰——侯爺、王爺、御史、商賈——她楚江瀾都接得住。
三日後,醉仙樓。
她倒要看看,這位“靜候佳音”的神秘人,到底是個什麼人物。
這天下午,天朗氣清,天藍得像一塊剛洗過的綢緞,幾縷白雲懶洋洋地飄著。
京城的東大街上人流如織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曲熱鬧的市井交響樂。
楚江瀾帶著春花和秋月兩個丫鬟出了門,把東大街上的楚家的空置鋪面一間一間看了一遍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,月白色的馬面裙,頭上只簡單挽了個髻,插了一支銀簪,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,清清爽爽的像個普通人家的小姐。
可那張臉實在太過惹眼,嫵媚中帶著凌厲,本來是違和的,但在她臉上卻異常和諧。走在街上,路過的人都要多看兩眼。
“姑娘,您看那間鋪面怎麼樣?”春花指著街對面一家兩層的店面,門面開闊,位置極佳,“以前是個綢緞莊,上個月搬走了,現在還空著呢。”
楚江瀾停下腳步,仔細打量了一番。那鋪面坐北朝南,門前就是東大街最繁華的路段,人流量大,視野開闊。二樓還有幾扇雕花窗,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條街道。用來做成衣鋪子,位置簡直完美。
“是不錯,做成衣鋪子正好。”楚江瀾點了點頭,“過去看看。”
春花正要跑過去,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“讓開讓開!都讓開!”
“沒長眼睛啊?擋了小王爺的路,吃罪得起嗎?”
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橫衝直撞地推開人群,那架勢比官府開道還囂張。
百姓們紛紛避讓,有人躲得慢了,被家丁一把推開,踉蹌著撞在路邊的攤子上,瓜果滾了一地。
可那被推的人連聲都不敢吭,爬起來就溜了,生怕惹上麻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