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頭一個月的兩萬兩,本侯帶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還有一份退婚文書,本侯已經簽好蓋印了。請楚姑娘過目,若無異議,今日便把婚約解了。”
楚江瀾拿起銀票看了看——匯通錢莊的票子,數目正好。她又拿起那份退婚文書仔細讀了一遍。
文書措辭恭敬,以“男方自認德行有虧、不堪匹配”為由,主動提出解除婚約,末尾陳景的簽字和安平侯府的大印都端端正正地蓋在上面。挑不出毛病。
她把文書放下,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並不急著說話。
陳景站在那裡等得心焦,額頭沁出細細的汗珠。
“楚姑娘——”
“侯爺急什麼?”楚江瀾放下茶盞,不緊不慢地說,“兩萬兩我收了。但退婚文書——侯爺說退就退,是不是太便宜了?”
陳景臉色一緊:“楚姑娘,本侯按約定還銀,每個月兩萬兩,一分不少。婚約解除之後,該還的銀子本侯照還不誤。這對你我都好——”
“對我好?”楚江瀾打斷他,“侯爺,你是不是忘了,這婚約是你當年求著我楚家定下的。你說退婚就退婚,我楚家顏面何存?你當初在喜堂上讓我做妾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完呢。”
陳景的嘴唇抖了抖。他料到今日不會太順利,可眼下蘇婉柔那邊催得緊,他實在拖不起了。“那楚姑娘想怎樣?”
楚江瀾靠在椅背裡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她很清楚,退婚這件事,看似是陳景求著她,實際上她也有不得不應的理由。
婚約一日不解,她就是陳景名義上的未婚妻,陳景若存心噁心她,大可以不退婚,拖著她耗著她,甚至納幾房妾室都是可以的。
而她想另謀婚事、想開鋪子做生意,都頂著“安平侯未婚妻”的名頭,處處掣肘。
所以她必須退,但不能白退。
“退婚可以。”她開口了,“但我有兩個條件。侯爺答應,今日便籤字畫押去官府過明路。不答應,咱們就慢慢拖著——橫豎我不急著嫁人,侯爺急不急,你自己掂量。”
陳景攥緊了拳頭: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,”楚江瀾豎起一根手指,“欠銀還照原樣還,每月兩萬兩,分文不少,直到清賬為止。婚約解除了,債還在。這一點,要白紙黑字寫進解約文書裡,寫明“還清欠款之前,楚家保留追討之權,侯府不得以婚約解除為由賴賬”。”
“本侯答應。”陳景咬著牙說。這本來就是談好的條件,他沒有反對的餘地。
“第二,”楚江瀾豎起第二根手指,“退婚之後,你與我楚家的關係一別兩寬,互不相欠。但有一條——你不能因為退婚的事,在朝中、在官面上給我楚家使絆子。你要攀高枝,我管不著。但若有一日你藉著相府的勢來壓我楚家,我便把這紙退婚文書和你親筆欠條一併送到大理寺,告你一個“以勢壓人、欠債不還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