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兩銀子。”
“這麼貴？”貴婦皺了皺眉，拿起那件藕荷色的褙子翻來覆去地看。面料是上等的杭綢，繡花是蘇繡的，剪裁是量身定做的，確實值這個價。但她還是覺得貴——五兩銀子，夠她買好幾件別的鋪子的衣裳了。
“夫人，您看這料子、這做工。”楚江瀾走過來，接過那件褙子，指著領口的繡花說，“這是蘇繡，一針一線都是手工繡的。您看這針腳，多密多勻。您再看這面料，上等的杭綢，輕薄柔軟，透氣性好。您再看這剪裁，每一件都是根據圖紙單獨裁剪的，不是批次生產的。全京城找不到第二件。五兩銀子，絕對值。”
貴婦咬了咬牙：“包起來。”
楚江瀾笑了，轉身對春花說：“給夫人包好，再送一盒小樣。”
“好嘞！”春花手腳麻利地包好了衣裳，又塞了一盒胭脂小樣進去。
貴婦接過東西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五兩銀子花得心疼，但東西好，服務好，還送了小樣，下次還想來。
鞭炮聲和鑼鼓聲剛歇下去不久，瀾妝閣和瀾味齋已經擠得水洩不通了，瀾錦樓這邊卻還算安靜。倒不是沒人來——門口已經站了十幾個客人，大多是路過的百姓，好奇地探頭張望著鋪子裡的陳設，卻遲遲不敢邁進門來。
瀾錦樓的門臉太氣派了，黑檀木博古架、琉璃宮燈、黃花梨櫃檯，看著就讓人覺得“這地方怕是不便宜”，生怕進去空著手出來丟人。
楚江瀾站在門口，看了一會兒，心裡有了數。她回頭對春花交代了幾句，春花便搬了一張小桌出來，放在瀾錦樓門口一側。桌上鋪了紅絨布，擺了幾盤最便宜的小件——琉璃手串、銅鍍金的戒指、瑪瑙小葫蘆佩，每件旁邊都插了一根小籤子，寫著價碼：四十文、八十文、六十文。桌上還放了一碟子切成小塊的桂花糕，是瀾味齋那邊勻過來的。
這招是她臨時想的。
有些客人不是不想進，是怕進門買不起尷尬。
她索性把最便宜的幾樣擺在門口，明明白白地告訴路過的人——瀾錦樓有四十文的東西，你買不起大件，買個小玩意兒總行吧？不買，嚐嚐桂花糕也行。
果然，小桌一擺出來，幾個原本在門口徘徊的姑娘就圍了上去。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拿起那串琉璃手串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又看了看籤子上的價碼——四十文，遲疑了一下，從荷包裡摸出四十文錢遞了過去。春花收了錢，把琉璃手串包進一塊素色的帕子裡遞給她，又順手遞了一塊桂花糕：“姑娘嚐嚐，瀾味齋的，甜著呢。”
小丫鬟咬了一口桂花糕，眼睛一亮，說了聲，“太好吃了，謝謝姐姐。”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旁邊幾個姑娘見了，也紛紛圍上來挑揀，你一串琉璃手串、我一枚銅鍍金戒指、她一隻瑪瑙小佩，小桌上那幾盤東西不到兩刻鐘就賣了大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