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買了東西，就有了底氣。
幾個買了小玩意兒的姑娘，拿了桂花糕也不急著走，手裡攥著剛買的物件，探頭往瀾錦樓裡面張望——黑檀木博古架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琉璃宮燈下泛著光，隔著門檻都能看到那份華麗。
“進去看看？”一個圓臉姑娘拉了拉同伴的袖子。
“敢嗎？裡面那些看著就好貴，買不起多丟人。”
“看看又不花錢。”圓臉姑娘大大方方地抬腳跨過了門檻，“大不了看完了出來再買一塊桂花糕，這桂花糕比別家的好吃。”
有了第一個壯膽的，後面的人就跟上了。不一會兒，瀾錦樓裡就站了七八個客人，有看了幾眼就咋舌退出去的，也有慢慢逛著、一邊看一邊小聲議論的。
楚江瀾站在櫃檯後面，不迎不送，只在客人目光投向某個物件的時候才開口說一句簡短的介紹——“那是和田玉的，一百五十兩。”“那是銀鎏金的，三兩銀子。”“那是琉璃的，四十文。”有客人在一件東西前站久了，猶豫著要不要問價，她就主動走過去，拿起來遞到客人手裡：“您試試，不買也沒關係。”
態度不卑不亢，既不拿好臉色逼你掏錢，也不因為你看的是便宜貨就怠慢你。客人在這間鋪子裡，覺得自在。
一上午的時間，四間鋪子的營業額就超過了五百兩。
楚江開站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賬本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算錯——五百三十七兩。一上午，五百三十七兩。他打理楚家那些生意，一個月才賺三千兩。妹妹四間鋪子一上午就賣了五百多兩，一天就是一千多兩，一個月就是三萬多兩。
“妹妹，這……這也太賺了吧？”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。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楚江瀾站在他旁邊，看著賬本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但表情依然淡定從容，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，“等口碑傳出去，生意只會越來越好。今天來的都是附近的街坊和路過的百姓，真正的貴客還沒來呢。那些貴婦千金們，訊息靈通得很，今天知道了，明天就會來。”
過了午時，真正的貴客開始來了。
先來的是張御史家的二少夫人，二十出頭，她進門直奔上等貨那一排博古架，目光在一套赤金鑲白玉的頭面前停了停。那套頭面一千二百兩，做工極繁複，鳳簪上的白玉是和田籽料，潤得像一汪凝脂。她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問：“這套能單賣嗎？我只要那根簪子。”
楚江瀾搖了搖頭：“抱歉，這套頭面不單賣。成套的物件拆開賣，剩下的就不好出了。不過二少夫人要是喜歡簪子，那邊有幾根單賣的，成色也不差。”
二少夫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中等貨那一排確實有幾根白玉簪子，雕工也不錯，但跟她看中的那根鳳簪相比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。她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，又看了那根鳳簪一眼，最終還是沒買，只挑了一對金鑲紅寶耳墜走了。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好幾次，像是捨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