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一愣,瞳孔猛地一縮。他下意識地搖頭:“沒、沒有,是臣自己——”
“撒謊!”慕容寒打斷了他,聲音不大,語氣卻冷得像冰,“就你這豬腦子,想不出這種離間計。有人給你出的主意吧?姓周的?還是姓安的?”
陳景的臉色瞬間白了。尤其是慕容寒說“姓安的”,他意識到慕容寒一定知道了什麼。
陳景額頭上的汗珠開始往下淌,後背的衣服也溼了一片。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精心準備的那些話,在慕容寒面前就像小孩過家家——人家一眼就看穿了。
慕容寒站在陳景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慕容寒比陳景高了半個頭,這樣俯視下來,氣勢上壓得陳景幾乎抬不起頭。
初夏的陽光從慕容寒身後照過來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座山一樣壓在陳景身上。
“第一。”慕容寒豎起一根手指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楚江瀾的出身,本王一早就知道,無需你來嚼舌根。商賈怎麼了?商賈的錢不是錢?商賈的人不是人?沒有商賈,你穿什麼?吃什麼?用什麼?你陳景當年不也是靠楚家的錢才爬上來的?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商賈?你吃的穿的用的,哪一樣不是商賈給你帶來的?”
陳景臉色一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慕容寒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事實。他反駁不了。
“第二。”慕容寒又豎起一根手指,“楚江瀾性情乖張?潑辣無理?對本王不屑一顧?本王倒覺得她比那些偽善的大家閨秀強多了。至少她真實,不裝。心裡怎麼想,嘴上就怎麼說。不像某些人,表面上一套,背地裡一套,人前是人,人後是鬼。”
他說“某些人”的時候,桃花眼直直地看著陳景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。
陳景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。
“第三。”慕容寒豎起了第三根手指,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,“你陳景是什麼東西?”
這句話說得極輕,極慢,極冷。
陳景聽到這句話,雙腿一軟,差點沒跪下去,趕緊扶住了石桌。
“一個忘恩負義、貶妻為妾、欠錢不還的白眼狼,也配在本王面前說別人的不是?”慕容寒的聲音依然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陳景心上,“你自己是什麼人,你自己心裡沒數嗎?你跟楚江瀾有婚約在先,大婚之日一盆冷水潑在她頭上,要她給你那個小三兒讓位,自貶為妾——這是人乾的事嗎?你欠楚家一百萬兩銀子,寫了借據畫了押,轉頭就不認賬——這是人乾的事嗎?你派人散播謠言毀楚江瀾的名聲,找地痞流氓去騷擾她——這是人乾的事嗎?”
陳景的臉色從白變青,從青變紫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“你跟本王說楚江瀾配不上本王?”慕容寒冷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陳景,你配嗎?你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小人,有資格評價別人配不配?你自己就是個不配的人,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不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