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清了清嗓子,坐直了身子,擺出一副“本侯是為你著想”的表情。
“王爺,臣知道王爺對楚江瀾有意——”
“誰跟你說本王對她有意了?”慕容寒打斷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,他可不想讓陳景壞了楚江瀾的閨譽,“本王跟她,是朋友。朋友之間的情誼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你別瞎猜,也別亂傳。”
陳景愣了一下,隨即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臣失言了。臣只是想提醒王爺,楚江瀾乃商賈之女,出身卑賤,配不上王爺的身份——”
慕容寒沒說話,只是依然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那笑容讓陳景心裡有點發毛,但他沒有停。
他覺得慕容寒的笑是“你說得對,你繼續說”的意思。他覺得那種冷是對楚江瀾的。這說明他的離間計正在生效。
“而且此女性情乖張、潑辣無禮,大婚之日大鬧喜堂,實在不是良配。”陳景越說越來勁,身子微微前傾,像是怕慕容寒聽不清楚,“京城裡誰不知道她的名聲?瘋婦、潑婦、悍婦,什麼難聽的都有。王爺若是跟她走得太近,恐怕會影響王爺的清譽,而且,她對王爺頗為不敬,對王爺不屑一顧,不知感恩,臣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慕容寒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,桃花眼彎彎的,像兩道月牙。
陳景沒有注意到——那雙眼睛裡的光,已經變了。
不再是溫和隨意的光,而是一種冷冽的、審視的光。
像獵豹在看獵物,又像法官在看犯人。
但陳景沒看出來。
他已經被自己的話帶偏了,越說越興奮,越說越覺得自己離間成功就在眼前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他壓低聲音,湊近了一步,“楚江瀾曾經與臣有婚約,雖已退婚,但畢竟有過婚約在先,她是侯府棄婦。王爺若娶了她——不,王爺若跟她走得太近,傳出去不好聽。旁人說起來,會說王爺撿了臣不要的……”
他說完最後這句話,往後一靠,雙手攤開,臉上掛著一副“我說完了,你自己掂量”的表情,甚至帶了幾分得意。
他等著慕容寒變臉——不是對他變臉,是對楚江瀾變臉。
他等著慕容寒站起來,拍桌子,罵一聲“不識好歹的女人”,然後把楚江瀾甩到一邊去。
可慕容寒沒有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了陳景一會兒,像在看一個唱戲的。
然後他站了起來。
動作不快不慢,甚至帶著幾分慵懶,像是從椅子上站起來去拿一杯茶。
可那股氣勢,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,讓陳景不由自主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。他嘴裡的最後一個字還沒完全落地,就被慕容寒的目光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說完了?”慕容寒挑了挑眉,語氣淡淡的。
“說,說完了。”
“好。”慕容寒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,但那雙桃花眼裡已經沒有任何笑意了,“那本王來說兩句。”
“小王爺請講。”
“陳景。”慕容寒叫了一聲他的名字,語氣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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