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大門口,馬車已經等著了。
楚江開站在馬車旁邊,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——藏藍色錦袍,腰間繫著墨玉帶,頭髮束得一絲不苟,整個人精神抖擻,跟平時那個隨隨便便的樣子判若兩人。他特意颳了鬍子,連靴子都是新換的。
“妹妹,上車。”他掀開車簾,伸手扶妹妹上車,“剛才我讓人去東大街看了,說鋪子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。天還沒亮就來了,好幾個呢。”
楚江瀾上了車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天還沒亮就來等,說明我們的東西有吸引力。這是好事。”
馬車一路向東大街駛去。天色漸漸亮了,晨光從東方的天際灑下來,給京城的街巷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。
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——賣早點的攤子前坐滿了人,賣菜的挑著擔子邊走邊吆喝,趕著上工的工匠們行色匆匆,幾個早起的讀書人手裡拿著書卷邊走邊看。
到了東大街,楚江瀾還沒下車,就聽到了外面的喧譁聲。
不是一般的喧譁,是人聲鼎沸的那種喧譁。
四間鋪子門前已經聚了不少人——有路過的百姓,有隔壁鋪子的掌櫃夥計,有幾個專門來看熱鬧的閒人,還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太太小姐,帶著丫鬟,站在“瀾家四鋪”門口往裡張望。
楚江瀾下了車,整理了一下衣裙,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。
石榴紅色的襦裙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赤金紅寶石頭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她往那裡一站,整條街的光都被她吸了過去。
“楚姑娘來了!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楚江瀾。有人驚豔,有人嫉妒,有人好奇,有人不屑。
各種各樣的目光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無形的網,鋪天蓋地地罩過來。
楚江瀾面不改色,嘴角掛著從容的笑,一步一步走向鋪子門口。
楚江開提前讓人準備了一掛長長的鞭炮,從“瀾妝閣”的門口一直鋪到“瀾錦樓”的門口。鞭炮是用上等火藥卷的,炸起來聲音響亮,紅紙屑能飛半條街。
吉時已到。
楚江瀾接過春花遞來的香,親手點燃了鞭炮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砰砰砰——”
鞭炮聲震耳欲聾,紅色的紙屑在空中飛舞,像一場紅色的雪。煙霧騰騰昇起,在晨光中瀰漫開來,帶著一股濃濃的硫磺味。整條東大街都被這鞭炮聲震動了,行人紛紛駐足,掌櫃的探出頭來,連街對面的寶華樓都有人跑出來看熱鬧。
煙霧繚繞中,“瀾妝閣”、“瀾味齋”、“瀾衣坊”、“瀾錦樓”四塊匾額正式亮相。
四塊匾額用的都是上等的楠木,漆成了深沉的栗色,字用金粉書寫,在陽光下金光閃閃,隔著半條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“瀾妝閣”的招牌上刻了一朵蘭花,“瀾味齋”的招牌上刻了一朵桂花,“瀾衣坊”的招牌上刻了一朵牡丹,“瀾錦樓”的招牌上刻了一朵玫瑰花,每一種花都代表了這個品牌的特色,精緻得不像招牌,倒像四件掛在空中的藝術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