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兩頭大獅子同時昂首,獅口一張,吐出兩條紅綢,綢子上寫著四個金燦燦的大字——“開市大吉”。
另一條寫著“財源廣進”。紅綢飄飄蕩蕩落下來,正好掛在瀾妝閣的門楣上,與那塊金匾額交相輝映。
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,有人喊著“好彩頭!好彩頭!”
楚江瀾站在門口,看著那兩條紅綢在風中微微飄動,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她又回頭望了一眼對面的寶華樓。
窗邊已經空了。
只留了一隻白瓷茶杯放在窗臺上,杯沿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。
窗扇半掩著,簾子輕輕晃動,彷彿剛才那個人只是路過時停了一瞬。
楚江瀾收回目光,嘴角的弧度淡了一分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,感覺他不在,有些失落,有些感動。
她很快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,重新掛回那副從容明豔的笑容,面向簇擁在門前的客人們,清了清嗓子,朗聲開口。
“各位街坊、各位客人,今天是我楚家四間鋪面開業的日子。瀾妝閣賣胭脂水粉,瀾味齋賣各式甜品,瀾衣坊賣男女成衣服飾,瀾錦樓賣首飾頭面。所有商品,都是本姑娘親自設計、親自把關,質量保證,童叟無欺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有什麼力量把它們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人群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她——一個十五歲的姑娘,穿著石榴紅的衣裙,戴著赤金紅寶石頭面,站在四間鋪子前面,像一個女王在檢閱她的臣民。
“各位可以進來隨便看、隨便試。”楚江瀾微微一笑,那笑容明媚而自信,像是三月的春風吹過湖面,“買不買沒關係,嚐個新鮮也好。今天開業,所有商品都有優惠——買滿一兩銀子送一盒小樣,買滿五兩銀子送一張貴賓卡,以後買東西九折。”
話音剛落,就有幾個大膽的姑娘走進了瀾妝閣。
她們是隔壁綢緞莊的學徒,十七八歲的年紀,正是愛美的時候,早就聽說了楚家要開鋪子的訊息,今天開業特地跑來看熱鬧。
“哇,這些瓶子好漂亮!”一個圓臉姑娘拿起一個白瓷小圓盒,翻來覆去地看,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瓷盒白得像雪,薄得像紙,上面的蘭花畫得栩栩如生,她拿在手裡生怕摔了。
“這個胭脂的顏色好好看!”另一個姑娘開啟一盒胭脂,用手指沾了一點在手背上抹開,顏色是正宗的胭脂紅,不深不淺,不豔不俗,襯得她的手背白了幾分,“這個顏色比我在別家買的好看多了!別家的要麼太紅像猴屁股,要麼太淡像沒抹一樣。”
“這個水粉好細啊!”第三個姑娘開啟一瓶水粉,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揉開,粉質細膩得像是磨了一千遍的珍珠粉,沒有一絲顆粒感,“比我用的那個好多了!我那個抹在臉上像糊牆,這個抹上去跟沒抹一樣,但膚色一下子就亮了。”
圓臉姑娘看了看瓶子底部的標價——胭脂,八十文;水粉,一百文;口脂,六十文。她咬了咬牙,從荷包裡掏出一塊碎銀子,遞給春花:“這個胭脂,我要一盒。這個水粉,我也要一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