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沉默了。
她看看慕容寒,又看看大哥遠去的背影,一個穿月白騎駿馬招搖過市,一個穿鴉青搖摺扇步步生風,倆人都快把“楚江瀾給我做的”這七個字寫在腦門上了。
楚江瀾低頭嘆了口氣,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“瀾瀾,再做一件嘛!還要獨一份,買斷的那種,好不好嘛。”慕容寒桃花眼亮晶晶的,滿是祈求,聲音又軟又萌。
楚江瀾被他纏的沒辦法,只得點頭。
慕容寒笑了,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。
當晚賬本送上來,瀾衣坊的訂單又翻了一倍。
夥計眉飛色舞地彙報:“大小姐,今兒大街上那一齣,全城都傳遍了,說楚大少爺和小王爺穿著您做的衣裳當街比美,好些夫人小姐都派人來問,有沒有同款。鴉青的月白的都要,還有問能不能做一對兒的……”
楚江瀾翻開賬本,數字跳得她眼暈。
她靠在椅背上,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又想起白天那倆人杵在街心的畫面,終於沒忍住,趴在桌上笑了好半天。
笑完了她坐直身子,提筆在圖紙上又畫了起來。
要做的話,得每人做一件,不然還得打架,這兩個幼稚鬼。
不過這兩個人身材好,長得俊,給她做模特也不錯。
他倆在街上這麼一晃,就是活生生的廣告。
下一件,給大哥做一件石青的,領口加一條可拆卸的銀鏈,讓他走路時鏈子在衣領邊微微晃盪,比墨玉穗子還搶眼。
至於慕容寒……她咬著筆桿想了想,嘴角一彎。
她要做一件玄色的,暗繡金紋,披帛改成飛肩,從雙肩斜著向後延展出去,邊緣綴一圈細細密密的暗金流蘇,不妨礙手臂活動。腰間束一條玄紋革帶,點綴暗紅綢緞,交領邊緣和下裳夾層裡縫著暗紅緞面,有烈氣但不豔俗。等到暮色沉下來,他勒住馬猛地回頭——飛肩順著回身的勢頭向後揚起,身上那道暗紅紋路正好接住最後一抹殘陽,一道流光從肩頭拖出去,在昏沉的暮色裡劃出長長的金色尾巴。玄衣像夜色,紅光像火焰,整個人又颯又貴氣。
胸口的那個寒字一定不能少,還要配一根暗紅色髮帶。
楚江瀾看著設計稿,嘴角又開始上揚。她能想象慕容寒穿上新衣服的樣子。
鮮衣怒馬的少年郎,黑紅的強烈撞色配上他的盛世容顏,該是怎樣的轟動。
蘇婉柔坐在她的小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張信紙,上面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她手裡拿著一支毛筆,時不時在信紙上添幾筆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陰冷的笑容,那笑容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姑娘,陰森、狠毒、帶著一種“寧可我負天下人”的決絕。
“楚江瀾。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,“你以為有靖安王罩著,我就拿你沒辦法了?你以為攀上了高枝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她放下筆,看著寫了一半的信,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,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反覆推敲——不能太直白,不能太刻意,要像是不經意間說出來的,要像是“隨口一提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