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被他蹭得心軟了,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,他的頭髮溼漉漉的,剛才出汗浸溼的,太后又是一陣心疼。
慕容昭坐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。
皇后也掩唇笑了,對太后說:“母后,您看寒兒這樣子,多少年沒見他對什麼事這麼上心了,原來他看見姑娘就躲著走,不讓人家靠近。這楚姑娘,說不定真是他的良緣。”
太后嗯了一聲,當時她見慕容寒不近女色,還擔心這個傻兒子不開竅,娶不上媳婦兒呢。
太后低頭看著膝頭那個已經長得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孩子——此刻卻還像小時候一樣把臉埋在她身上撒嬌。
她手指輕輕梳理著他腦後的頭髮,聲音裡既有無奈也有疼愛,輕輕軟軟的,“行了行了,起來吧,這麼大的人了,還粘著母后,成何體統。”
慕容寒從太后膝上抬起頭來,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,眼珠轉了轉,又湊近了幾分,乾脆把胳膊搭在塌沿上,下巴擱在胳膊上,仰著臉衝太后眨巴眼睛。
“母后,您再想想另一層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慢悠悠地晃了晃,“大梁的親王裡頭,兒臣是獨一份的‘世襲罔替,不降等襲爵’超品親王,對不對?”
太后瞥了他一眼,沒接話,但那眼神分明在說:你又想扯什麼歪理?
慕容寒笑嘻嘻地繼續掰手指:“兒臣這個王爺,品級是最高的,俸祿是最高的,封地也是最大最富庶的,而且大哥還準兒臣享受著封地的一切權利和供奉,可以留京不去就藩,兒臣這樣的身份,娶誰不是他們家高攀?就算是他國公主,身份都不如兒臣,京城裡的閨秀,不管哪家哪戶的,能嫁給兒臣的都算是祖墳冒青煙。”
他說“高攀”兩個字的時候,故意拖長了音,語氣裡那股子得意的勁頭,藏都藏不住,皇后忍不住用帕子掩了嘴角,連旁邊侍立的大宮女都低下了頭。
太后哼了一聲:“你就狂吧。”
“母后,兒臣不是狂,是實話。”慕容寒把第二根手指伸出來,“再說第二層,母后您想,大哥給我的權利夠大吧?兒臣的勢力夠強吧?那些勳貴家想把姑娘嫁給我,哪個不是衝著兒臣的勢力和權利來的?姑娘嫁過來,後頭帶著一大家子人,今日給舅舅求個官,明日給表弟討個差事,後日外祖父家想攬個工程。兒臣能給他們開這個口子嗎?開了,大哥為難,不開,兒臣後宅不寧,大哥好不容易穩住的朝局,兒臣後院再養出一窩子裙帶關係來,母后您說,那像話嗎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還是嬉皮笑臉的,可詞句卻清脆響亮,讓人沒法當耳旁風。
慕容昭端起茶盞,垂著眼簾喝了一口,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深色。
慕容寒這番話,明著是說給太后聽,暗地裡也是說給他聽的。
“瀾瀾家裡是商戶,”慕容寒的聲音壓低了半度,卻還是那股子賴皮勁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