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王爺!”蘇聞天聲音都變了調,連連拱手作揖,額上冷汗直冒,“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啊!小女年幼無知,定是聽信了旁人的閒言碎語,這才、這才……為兄回頭一定嚴加管教,定不叫她再胡言亂語!”
“年幼無知就能隨便說我養外室了?聽別人胡言亂語就能說我敗家業了?”慕容寒不接他這茬,手敷在膝蓋上揉了揉,膝蓋的鈍痛一陣一陣地泛上來,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“我這腿啊,沒有十天半個月是走不了路了,蘇兄,您說這事兒怎麼辦吧。”
蘇聞天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,臉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喉嚨裡咕噥了兩聲,最後像是認了命似的,長長嘆了口氣,拱著手,聲音低了下去:“小王爺,這事兒是為兄管教不嚴,婉柔那丫頭年紀小不懂事,聽風就是雨的,回頭為兄一定好好說她。”
“說她?”慕容寒眼睛一彎,笑得露了牙,可那笑意像初春的薄冰,底下是冷冷的冰水,“蘇兄,您可別光說啊。我被您閨女害得跪了一個時辰,早膳沒吃午膳沒吃,連口水都沒喝,胃裡這會兒像揣了把碎瓷片子,您跟我說“好好說她”就完了?”
蘇聞天嘆了口氣,知道這位小祖宗不是空著手能打發走的。
他朝管家使了個眼色:“去,把庫房裡那支百年老參拿來,再揀兩盒上好的血燕,給小王爺帶回去補補身子。”
管家應聲去了,不多時捧了三個錦盒出來,恭恭敬敬遞到慕容寒跟前。
慕容寒低頭看了一眼,伸手往旁邊一推,沒接。
“蘇兄,一支老參兩盒血燕,您打發叫花子呢,還是打量本王沒見過好東西呢?”他歪著頭,語氣懶洋洋的,像在跟人閒聊天氣,可那笑意卻半點沒落到眼底,只在唇角掛著,涼絲絲的,“今日若只是蘇婉柔私下嚼幾句閒話也就罷了,本王看她是晚輩,也就不同她計較。她偏偏把狀告到慈寧宮,捕風捉影搬弄是非,惹得太后動怒,害得本王被太后訓斥,在金磚地上硬生生跪了一個時辰,一天水米未進。本王這膝蓋跪傷了,您閨女害的。本王這胃餓壞了,您閨女害的。本王這心情不好了,還是您閨女害的。膝蓋傷了得治吧?胃壞了得養吧?心情不好得順氣吧?您一支老參管三樣?蘇兄啊蘇兄,您這算盤打的這麼響,還當什麼丞相啊,當賬房先生多好。“
蘇聞天臉上的肉抽了一下,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,嘴角的肌肉繃了又松、鬆了又繃,慕容寒這話裡的意思他明白,這事處理不好,他這丞相恐怕真得挪挪窩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又朝管家擺了擺手,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:”再開庫房,準備一箱上好的傷藥,一箱上好的溫補之藥,一箱上好的雪燕,十根百年老參。“
他說完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,”裝兩匣子東珠,十件和田玉擺件,一併裝上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