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桃花眼裡盛滿溫柔，帶著一絲惴惴不安的期許，“瀾瀾，我想娶你，不是一時興起，是此生認定。我想護著你，不只是護你一時，而是想護你一世。”
楚江瀾低頭整了整袖口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太后娘娘知道我是商戶女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慕容寒點頭。
“知道我退過安平侯的婚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慕容寒又點頭。
“知道我大鬧喜堂，逼陳景認錯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慕容寒再次點頭。
“知道我當街打過地痞吧？”
慕容寒這回不點頭了，嘴角抽了一下，笑容垮了下來，喉結艱難地滾了滾：“額……這個我好像說漏嘴了。”
楚江瀾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：“小王爺，你是想讓我進宮送死嗎？”
“唔！”慕容寒悶哼一聲，整個人猛地蜷下去，雙手捂住膝蓋，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，臉色白了一瞬，咬了咬嘴唇，勉力把痛苦的神色壓下去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，只是那笑意浮在面上，沒到眼底。
楚江瀾不由得一愣。第一個念頭是慕容寒碰瓷。
自己只是輕輕踢了他一腳，他不至於這副表情吧？
可目光落在他額角滲出的薄汗上，又想起他方才說“進宮挨訓”時那句輕飄飄帶過去的話。她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挨訓，恐怕不只是挨訓那麼簡單。
“瀾瀾，你相信我，不會有事的！”慕容寒有些著急，“我跟母后說了，你有骨氣、有能力、會當家、會應酬，賬目比戶部郎中都清楚。母后雖然嘴上還挑著門第，可她聽進去了，她同意先看看，她說看看就說明有機會！你就去一趟，喝盞茶說兩句話，讓我母后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，你這麼好，母后一定會喜歡你的。”
“她若看見我還是不喜歡我呢？”楚江瀾靠在椅背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上的一處漆痕，她很清楚商戶的地位，商戶女和親王的差距，那不是鴻溝，是天塹，她也知道，皇家挑兒媳婦的要求很高，不是她能達到的。
“她要是不喜歡你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底的光暗了一瞬，又亮了：“那我再想辦法，總能讓母后喜歡。”
他說“總能”兩個字的時候，下頜繃緊了一瞬，像是把什麼決心咬碎了嚥下去。
楚江瀾看了他好一會兒。窗外午後的陽光從竹簾縫隙滲進來，在他側臉鍍了一層柔潤的金邊，連睫毛尖都染成了淡金色。他嘴唇抿著，鼻翼微微翕動，那雙桃花眼亮得近乎透明，裡面全是她——全是她在裡面。
“瀾瀾，你不用怕。”他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低了半度，語氣軟軟的，“我母后不兇的，她人很好，面慈心軟的，跟活菩薩似的。”
楚江瀾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，落在他膝蓋上。
慕容寒感覺到她的目光裡的東西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有些臉紅。
他下意識地把手蓋在膝蓋上，指腹輕輕揉了兩下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她看出來似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