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竟敢拿母后做筏子?”慕容昭轉頭看了蘇妃一眼,桃花眼眯了眯。
“寒兒七歲那年掉進太液池冰窟窿的事,你可知道?”
蘇妃的身子僵了一下,那時她雖然還沒進宮,但這件事朝野上下無人不知,畢竟先皇只有兩個兒子,慕容寒差點死掉自然會引得朝野震驚。
“那次寒兒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。”慕容昭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唸一本舊賬,可他背在身後的左手,拇指的指腹死死掐著另一隻手的虎口,回憶起那段往事,他的心還是像是被攥住一樣的疼,“太醫說沒救了,讓準備後事。父皇都放棄了,可母后不信,她把所有人趕出去,把寒兒摟在自己懷裡,就坐在火盆前,捂了整整一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一夜,母后沒閤眼,懷裡的寒兒渾身冰涼,像個冰坨子,氣息若有若無,母后就那樣抱著他,硬生生用自己的體溫捂熱了寒兒。天快亮的時候,寒兒的手指才動了一下。太醫後來跟朕說,再晚半個時辰,就算醒了,也活不下來。”
“朕只有這麼一個親弟弟。他差點就死了,是母后一點點把他捂熱的,寒兒是母后拼命救回來的命根子。”
蘇妃跪在地上,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虛弱的辯解:“臣妾……臣妾那時候還在深閨,對這些事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朕來告訴你。”慕容昭轉過身來看著她,“寒兒未在七歲搬離坤寧宮,是因為當時太醫說寒氣入肺,傷了根本,往後三年最怕風寒,稍有不慎就是咳喘不愈,極易落下病根。母后怕他無人照料而染病,才留他在身邊養著,寒兒的衣食住行母后都是親自照料,從未假借他人之手,寒兒每次生病,都是母后衣不解帶守著他,照看他,在寒兒這裡,母后不是皇后,不是太后,只是孃親。可即便是養在坤寧宮,即便母后如此珍視寒兒,該去尚書房的時候,一日都沒缺過,每天早上都是朕牽著他的手,從坤寧宮走到尚書房,那時寒兒體弱,走不動,那段路寒兒要歇三次,就算這樣,母后也不曾動過讓他在坤寧宮單獨請師父的念頭,每日清晨,母后都是站在坤寧宮門口,含淚看著寒兒跟著朕一步步走遠。也是因為母后的不溺愛,寒兒唸書、習武、上朝、聽政,哪一樣都比旁人做得好。”
他緩緩走回案桌後,坐下來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。
“這件事你不知道,五年前的那件事你總知道吧?”
蘇妃已經不敢說話了,她聽出來慕容昭話裡的冰寒。
“五年前,寒兒用命保住了朕的皇位,如果沒有他,朕坐不上這張龍椅,你哪裡來的皇妃之位?衍兒還做什麼皇子?”慕容昭的聲音大了一些,“那場病的兇險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?你說寒兒留在母后身邊十五年,那是母后抱著他熬過生死關養回來的命根子,是鬼門十三針硬生生從閻王殿拉回來的朕的寶貝。今天因為你的一句讒言,母后狠心罰了她最疼的兒子,蘇妃,你厲害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