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妃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還想辯，可對上慕容昭那雙沉到底的眼睛，聲音忽然就矮了下去，“皇上，臣妾錯了，臣妾再也不敢了，求皇上收回成命，讓衍兒多留兩年吧！臣妾不奢望能把衍兒也留到十五歲，臣妾只想多留衍兒兩年，等他再大些，再壯實些，皇上，行嗎？”
“母后把寒兒留到十五歲，你為何不行？“慕容昭把茶盞端起來又放下，茶水已經涼透了，他的聲音卻一寸一寸地冷下去，”衍兒生病，你把他丟給奶孃；衍兒夜哭，你嫌吵，把他挪到偏殿；衍兒唸書習字，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，朕考他功課，越來越差。你拿什麼跟母后比？母后是把寒兒捂在胸口捂熱的，你是把衍兒往外推的。“
蘇妃的眼圈紅了，嘴唇抖著，還想說什麼。
“母后對寒兒，就是母親待自己的兒子，可以為他去拼命，也會因為他做錯事而狠心罰他，你呢？”慕容昭看向蘇妃的眼神里有一絲失望，“衍兒對於你只是籌碼，是給你帶來尊崇，給蘇家帶來榮耀的籌碼，你憑什麼和母后比？”
“皇上，不是……”蘇妃要解釋。
慕容昭卻抬手止住了她。
”朕今日把衍兒遷去承輝宮，不只是為了罰你。“他看著蘇妃，目光裡那層平終於裂開了一道縫，底下露出些別的東西，”也是為了救你。“
”什麼……什麼意思？“蘇妃的聲音終於虛了。
”寒兒今日在你兄長府上要了什麼，你知道麼？“慕容昭靠進椅背裡，手指輕輕釦著案沿，”三幅古畫，一車藥材，一車珠寶玉器。你以為他是為了訛你兄長？他是為了替楚江瀾出氣？這麼說也沒錯。可他為什麼要和蘇聞天私下解決而不鬧到檯面上？因為是你在母后跟前遞了話，母后才動了雷霆之怒。“
慕容昭的聲音沉下去，沉到燈火都彷彿黯了一分。
”他認了。跪了一個時辰，胃疼了一天，膝蓋腫得走不了路，水米未進十幾個時辰，他全部認了。他今日吃的所有苦頭，都是替朕，替你這個嫂子，替衍兒，把這件事按下去，不然，一句搬弄是非構陷親王，你還有你背後的蘇家是什麼後果？衍兒會是什麼後果？“
他說完這句，沉默了幾息。
蘇妃跪在那裡，終於不再出聲了。
”朕寵你七年，縱你七年，你張揚跋扈，朕替你兜著。但你今天害的是寒兒，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弟弟，是母后從閻王殿裡搶回來的命根子。“慕容昭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，冷得像那個冬天的冰窟窿，”蘇妃，朕可以容你囂張、跋扈、恃寵而驕，但這些事，不在這條線裡。“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妃。
”寒兒是朕的底線。這條線，誰碰誰死。你今日碰了，朕讓你活著，是因為你生了衍兒，是因為寒兒心善，不願讓衍兒沒了親孃。但衍兒從今日起不在你身邊養了，朕養。你什麼時候學會什麼叫分寸、什麼叫情分、什麼叫“不該碰的人別碰”，朕再考慮讓你見衍兒。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