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崔扶搖不知跟她說了什麼,她低下頭去,耳根泛著紅,嘴角卻彎彎地壓不住。
慕容寒遠遠看著,臉上的笑容有些傻乎乎的不設防,桃花眼裡漾著一層薄薄的柔光,像是滿殿的燈火都落進了他眼底。
慕容昭搖了搖頭,本來還想順著方才那樁事誇他兩句,誇他將衍兒的事放在心上,誇他對幾個侄子照拂得當。
可看他這副模樣,到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,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。
“朕方才還想說他兩句好的,”慕容昭偏頭對身旁的皇后低聲道,語氣裡帶著兄長特有的嫌棄,“你瞧他那不值錢的樣子,朕誇不出口了。”
皇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掩唇輕笑,壓著嗓子回了一句:“皇上就別打趣他了,難得寒兒有個放在心上的人,讓他樂著吧。”
慕容昭端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,沒再說話,可嘴角那抹弧度到底沒藏住,在燈火下彎了彎。
水榭裡的宴席過半,氣氛正酣。
楚江瀾坐在席間,與旁邊的崔扶搖低聲說話,她只想平平靜靜待到宮宴結束。
可有些人不想讓她安靜。
“周姐姐,聽聞今日席上來了位稀客,是瀾家四鋪的那位女東家呢。”一個穿鵝黃衫子的貴女掩著嘴,朝楚江瀾的方向瞟了一眼,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讓附近幾桌都聽見,楚江瀾和崔扶搖也聽的清清楚楚,“就是那個……被安平侯退婚的那位。”
崔扶搖轉頭看去,那兩個人她都認識,說話的是兵部侍郎之女劉菲菲,一個是鴻臚寺卿之女周錦雲。她低聲和楚江瀾說了,又加了一句,“那個周錦雲的母親是蘇丞相的妹妹。”
楚江瀾恍然,周錦雲是蘇婉柔的表妹,這是替蘇婉柔出氣來了。
周錦雲側頭順著那貴女的目光看了一眼楚江瀾的方向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端著酒杯的姿態溫婉得體,說的話卻不大客氣:“原來是楚姑娘。聽說她最近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想來是不屑與我們這些深閨女子為伍了。”
旁邊幾個貴女低低笑了起來,“商賈罷了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崔扶搖想懟周錦雲幾句,被楚江瀾按住了手臂,衝她搖了搖頭
楚江瀾端著茶盞喝了一口,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當沒聽見。她今日來赴宴本就不願太出風頭,不想在口舌上多費力氣。
可週錦雲顯然不打算放過她。
舞姬剛退下去,絲竹聲暫歇,眾人正舉杯閒談,周錦雲便嫋嫋婷婷地起了身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繡金線牡丹的裙衫,髮間一支點翠步搖,行動間珠光流轉,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。
她朝太后盈盈一福,聲音清脆如鶯:“太后娘娘,今日端午佳節,臣女不才,想獻一曲古琴助興,權當拋磚引玉,不知太后娘娘可允?”
太后今日心情不錯,手裡攥著一串翡翠佛珠,笑著點了點頭:“這主意好。哀家也正覺得光坐著喝酒乏味了,你們這些小姑娘有什麼拿手的,儘管上來,讓哀家瞧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