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親自去了後廚，挑了四個精緻的食盒，給慕容衍裝了雙份桂花蜜藕，慕容柯的盒子裡塞滿了芝麻糯米糰，慕容汐那盒放了兩份冰糖雪梨羹和幾塊玫瑰酥，輪到慕容濬時她想了想，又多添了一碟杏仁酪，用油紙仔細包好了，免得一路顛散了。
四個孩子心滿意足，一人抱著一個盒子，魚貫走出瀾味齋。
傍晚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長街上，將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慕容衍摟著慕容寒的腿，小手朝楚江瀾擺了擺：“姐姐，衍兒明日還能來嗎？”
慕容寒替楚江瀾答了：“明日不準來，還有功課。”
慕容衍看著慕容寒，癟了癟嘴，小臉垮了一瞬，隨即又轉回去，衝楚江瀾期待地問：“那後日呢？”
楚江瀾站在瀾家四鋪的門口，午後斜陽從她身後照過來，將她水紅色的裙襬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她笑著朝慕容衍揮了揮手：“後日來，姐姐給你留雙份的，連你二哥三哥的也一起備著。”
慕容衍立刻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排小白牙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：“說好了！”他把小臉往慕容寒肩窩裡又埋了埋，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，“皇叔，衍兒喜歡姐姐。”
慕容寒抱著他往馬車走，哼了一聲：“曉得了曉得了，滿世界就你嘴甜。”他把慕容衍抱起來放進車廂裡，又回身看了一眼門口。
楚江瀾還站在那裡，水紅色的裙襬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了一下，衝他微微點了點頭。他彎了彎嘴角，鑽進車廂，車簾落下。
馬車轆轆駛過長街。
車廂裡，慕容柯已經拆開了一盒芝麻糯米糰開始吃第二輪，嘴角又沾了一圈芝麻。
慕容汐默默地把自己的食盒藏到了身後，警惕地盯著慕容柯的動向。
慕容濬端端正正坐著，膝上放著那盒桂花蜜藕和額外的一碟杏仁酪，腰間的腰帶結已經悄悄系回去了，嘴角卻彎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慕容衍趴在慕容寒膝上，小肚子軟軟地頂著慕容寒的大腿，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皇叔，衍兒以後能天天去姐姐家嗎？”
慕容寒低頭看著他圓滾滾的小臉，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：“那得看你明天在尚書房乖不乖。先生說你讀得好，後日才準去。”
“衍兒最乖了。”慕容衍閉著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快睡著了，“衍兒會背好多書……姐姐家的蜜藕比御膳房好吃……比母妃做的好吃……比什麼都好吃……”
最後一句含在嘴裡沒說完，小腦袋一歪，已經在慕容寒膝上睡著了。
他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隻食盒，手指頭勾著盒蓋的扣環，睡著了也不肯松。
慕容寒低頭看著侄子安靜的睡顏，伸手替他把蹭歪的小兔子短褂理了理，又將滑下去的食盒往他懷裡輕輕託了託。他靠在車壁上，馬車晃晃悠悠地穿過午後的長街。車窗外陽光正好，長街的鋪子門簾半卷，偶有行人慢悠悠地走過，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，被斜陽照得亮晶晶的。
